第301章:墨染朝堂·司印初立遭挑衅
殿外小吏一声“司署门前有人泼墨”尚未落地,殿内便已炸开一道黑影。李兆从文官列中猛然起身,袖中甩出一只墨囊,直扑案上新铸的司印。墨汁在空中划出一道浓黑弧线,疾如箭矢。
萧明熹侧身一避,墨点仍溅上月白襦裙,自腰际向下晕开,像一道凝固的血痕。她右手未离玉印,左手已探入袖中,指尖触到银针尾端——那是她常年藏于玉兰钿内的最后防备。呼吸微滞,心口旧伤随之抽紧,但她未退半步。
裴镜辞动得更快。他一步踏前,靴底碾过金砖缝隙,右手掐住李兆后颈,反手将其按倒在地。老臣头冠撞地,发出闷响,官帽滚落阶下,白发散乱。裴镜辞单膝压其背脊,甲胄冷光映出额角青筋,声音低沉却震彻大殿:“此乃国之圣地,岂容鼠辈玷污!”
李兆挣扎抬头,脖颈涨红,嘶声道:“女子议政,败坏纲常!此印不配立于朝堂——”
话未尽,裴镜辞手上加力,迫使他再度伏地,再难发声。
满殿死寂。百官垂首,无人敢抬眼,亦无人应声。皇帝仍坐龙座,目光落在那枚染墨的司印上,未语。方才揭开的牌匾悬于梁下,“女子议政司”五字墨迹未干,风穿殿而过,吹动红绸一角,拂过萧明熹肩头。
她站在原地,手仍按印案。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袖中银针未出,却已蓄势待发。裙上墨渍边缘微微湿润,贴着皮肤,凉意渗入。她未低头看,也未擦拭。只缓缓抬起左手,将鬓边碎发别至耳后,动作轻缓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。
就在此时,侧阶传来脚步声。
温如玉从文官列外走出,手中高举一本账册,纸页翻飞,边缘焦黄,显是仓促取来。她步伐不稳,膝盖微颤,却挺直脊背,声音清亮:“李兆之子李玿,三年前科举舞弊,买通考官三十七人,私改卷录七场,赃银往来皆记于此册!”
她将账册高举过顶,正对御座方向:“此册副本已于三日前呈交礼部稽查司,主簿签收为证。李兆身为礼部左侍郎,掌贡举事务十年,竟纵子行凶,毁我朝抡才大典!今日辱印,是为遮羞!”
群臣哗然。有人抬头偷觑,有人迅速低头,更有几位年长清流官员面色骤变。三十七人——这个数字太过具体,绝非空口构陷。科举舞弊本是重罪,牵连考官如此之广,若属实,足以罢官削籍,永不叙用。
李兆猛地扭头,目眦欲裂:“你……你从何处得此伪书!”
温如玉冷笑:“伪与不伪,礼部自有验印。你若不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