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身后事仪程。
她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穿透整个厅堂:“让他们候着。”
那人退下。
她独自站在空旷的大厅里,背脊挺直,像一杆从未弯曲的枪。她知道这些人会等,也知道他们会怕。怕她病死,怕她暴起,怕她什么都不做,却又什么都看得见。
她不怕他们等。
她等这一刻,比他们久得多。
她抬起手,再次触碰鬓边玉兰钿。这一次,她的动作慢了些,指尖在花蕊处停留了一瞬。银针未动,寒意未散。
然后她迈步,走向侧门。
门外长廊灯火初燃,映出她修长的身影。她没有回头望正厅,也没有看东院方向。她的目标明确——书房。她要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,把今日所有待理事项列成条陈。明日朝会虽未召,但局势不会等人。
她走得很稳。
尽管每一步都牵扯着胸口的钝痛,尽管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,尽管她清楚地知道,这具身体撑不了太久。
但她还清醒。
还能走。
还能下令。
还能杀。
这就够了。
她穿过回廊,转入夹道,前方书房的门已遥遥可见。檐下铜铃忽然轻响一声,不知是风还是人触了线。
她脚步未停。
手已按上腰间匕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