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病卒例办。”语毕,再不停留,穿过回廊,走向正厅方向。
院中无风,烛火未摇。唯有床榻之上,死者双目圆睁,映着顶上褪色的帐幔,像两口枯井,盛着最后的惊怖。
她走得很慢,却未迟疑。每一步都落在青砖接缝处,足音极轻。左手压着小腹,那里仍有余痛,但她已习惯与疼痛同行。经过一处月洞门时,她略一驻足,抬手扶了扶鬓边玉兰钿,确认银针仍在原位。这个动作早已成为本能,如同呼吸。
远处传来更鼓,申时三刻。
她知道,接下来的事不会少。老夫人虽死,但她在府中的势力盘根错节,私兵、账房、暗线,尚需一一清点。那些人不会立刻投降,也不会轻易现身。他们会在夜里聚首,商议去留,试探新主。而她必须让他们看见——她还站着,且比任何时候都清醒。
她不是来收尸的,是来接管的。
正厅尚未点灯,她推门而入,立于堂中。四壁空阔,唯有主位之后悬着一幅旧舆图,墨线斑驳,标注多处已模糊。她走到案前,拉开最下层抽屉,取出一本薄册,封皮无字,纸页泛黄。翻开第一页,上面列着十几个名字,皆以朱砂圈出,其中三人已被划去。
这是她早年整理的府中亲信名单,活着的,死了的,叛过的,救过的。她用指尖抚过一个未圈的名字,停了片刻,合上册子,放回原处。
然后她解下腰间匕首,抽出寸许,刃面映出她苍白的脸。眉间朱砂痣颜色浅淡,近乎透明。她收回匕首,重新系好,动作利落。
窗外天色渐暗,檐角铜铃未响。她站在案前,没有坐下,也没有唤人。怀里那封染血的信紧贴心口,温度早已散尽,但她能感觉到它的存在——像一枚烙印,也像一把钥匙。
她曾以为自己需要它来证明什么。现在她知道,她只需要自己活着,就能让所有人记住她是谁。
她不需要再向任何人解释。
也不需要活下去的理由。
更不需要系统的续命。
她咳出一口带血的浊气,用帕子接住,叠好塞回袖中。第七颗星位旁的血迹已经干涸,新的污痕覆盖其上,不再区分。
她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,停在厅外。有人低声禀报:“七州商会谢少主遣人送信,说北境粮市有异动。”
她未应。
片刻后,又一人来报:“刑部文书递来,关于西岭庄查抄后续,需郡主签押。”
她仍不动。
直到第三个人匆匆赶来,说是府中几位管事求见,商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