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1章:新政推行·军户新章
檐下铜铃的余音早已散尽,府门闭合的闷响被晨风卷走。萧明熹立于议事厅主位前,手中笔尖悬在竹简之上,墨滴将落未落。她左手压着黄绢卷轴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袖口边缘洇出一抹暗红,血迹已渗过帕子三层织纱,却未低头看一眼。
“今日议三事。”她开口,声音低哑,却不颤,“军户改制、粮道调度、女学扩招。”
话音落,八名幕僚齐声应是。其中一人捧策案上前,递至丹墀之下。萧明熹未接,只抬手示意身后。
温如玉从列席起身,步履平稳地走到殿中。她穿素色襦裙,腰间无佩,手中托着一本厚册,封皮为粗麻所制,边角磨损,显是经年翻阅之物。她将册子置于案上,双手按页,缓缓展开。
“此为《军籍残册》。”她说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收录三百七十二名女子军户,皆因父兄亡故、赋役逼迫,代役入伍,服役年限最长者十九年,最短者亦有三年。”
殿内静了一瞬。
监察席上,沈青崖缓缓抬头。他今日冠带齐整,乌纱高顶,缨络垂肩,面容冷肃如石刻。他盯着那册子,目光一寸寸扫过封面,忽冷笑一声:“女子从军,成何体统!”
声音不大,却如刀劈木,裂开沉寂。
“朝廷设兵制,为的是守土安民,非为妇人抛头露面、披甲执戈!”他站起身,袍袖一甩,“你等口口声声‘制度’,可曾想过礼法纲常?女子掌灶、理蚕、育子,此乃天道!如今竟要编入军籍,授田免赋,岂非乱政?”
温如玉未动。
她只是低头,翻开册页第一行,指尖点下一列姓名。
“沈大人可知,我阿姐就是被你们逼得从军的?”
全殿骤然一静。
她抬起头,目光直迎沈青崖。她身形瘦弱,双膝微曲,似随时会跪倒,可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弓弦。
“我阿姐温氏,年十七,父为庄户,租种县田五亩。三年前夏税加征三成,家中无力缴纳,官差上门锁人。父病卧在床,兄年仅十岁。她当众脱簪解裙,以身抵赋,求代父戍边——这是律令准许的‘代役之途’,沈大人不会不知吧?”
沈青崖嘴唇微动,未语。
“她去了北关,九年未归。”温如玉声音渐扬,“第九年冬,风雪断道,军报迟来半月。待文书送达,只一句:‘温氏卒于巡防,无尸可寻。’没有抚恤,没有追封,连名字都没录入战功簿。她不是死于敌手,是冻死在雪夜里,手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