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天光渐明,映得她眉间朱砂痣几近透明。她解开银丝软甲扣环,露出心口封脉银针。针尾微颤,是气血将竭的征兆。她不拔针,只将左手食指咬破,挤出一滴血,滴在帕角七星图中央。血珠滚落,恰好填满第七星位。
院外传来马蹄声,渐行渐远,最终消失在晨雾之中。
她起身至柜前,拉开暗格,取出一枚空白竹简。执笔蘸水,写下两字:待归。搁笔,将竹简放入原先藏香囊的匣中,锁好。匣面无饰,唯有一道划痕,是前夜磨针时所留。
回到案前,她翻开黄绢卷轴,展开新策草案。笔尖悬于纸面,迟迟未落。半晌,她改用左手执笔,写下第一句:“女子可承军户名籍,代役者授田免赋。”字迹略斜,却坚定。
咳嗽袭来,她侧首掩唇,帕上再添一抹新血。她未看,只将帕子叠好,收入袖中。窗外,日头升起,照在庭院石阶上,昨夜两人站立之处,尚留两道浅淡鞋印,一道深,一道浅,间隔一步,未曾交叠。
府门外官道尽头,晨雾弥漫。裴镜辞策马疾驰,香囊紧贴胸口,随颠簸微微发烫。他右手握缰,左手按在胸前,五指覆盖那方素缎。风吹开残破衣襟,露出心口北斗纹身,皮肤下似有微光流转,是血气与某种隐秘之力交融的征兆。
他未回头望城。
城墙上,一面灰旗悄然升起,三短一长,是暗卫出任务的初始信号。无人注目,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如誓。
书房内,萧明熹放下笔,靠向椅背。她闭眼,呼吸缓慢而浅。片刻后,手指微动,摸到案下机关。轻轻一按,墙面滑开寸许,露出夹层中的命格卷轴一角。她未取,只确认其存在。卷轴静卧,表面浮现出一行新字,墨色鲜红,仿佛刚写就:
“寿减三年,契成。”
她收回手,重新合上夹层。起身,至铜盆前掬水洗面。水珠顺着鬓角滑落,滴在肩头软甲上,发出轻微声响。她抬头,看向铜盆倒影中的自己——面色苍白如纸,眉心一点朱砂几不可见,唯有眼神未变,冷而锐,像藏在鞘中的刀。
她整了整发髻,将松散的玉兰钿重新别好。转身走向门边,脚步平稳,无迟疑。
门外,晨光洒满长廊。她迈出一步,身影被拉长,投在墙上,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。
马蹄声已远,官道空旷。裴镜辞穿过第一道关卡,守卒认出令牌,放行。他未语,只抬手抚胸,确认香囊仍在。风卷起披风,露出腰后匕首柄上的刻痕——两道并列短线,是早年暗卫营所刻编号,如今已被磨平大半,唯余一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