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8章:和亲闹剧·奏折碎裂
晨光斜切过金殿檐角,铜鹤香炉吐出的青烟被风撕成碎缕。萧明熹立于丹墀之下,月白襦裙压着银丝软甲边缘,袖口微鼓——昨夜藏入的奏折残片硌着小臂内侧。她未低头,也未看任何人,只将呼吸放得极浅,耳中听着殿外更鼓三响后的余音。
皇帝的声音从高处传来:“北狄三王子尉迟烈,陈兵关外未进一寸,遣使求亲,愿以草原三城换大晟宗室女为妻。边患可息,兵戈可止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群臣,“此事,议一议。”
礼部尚书刚要出列,萧明熹已抬步上前。她走得不快,却每一步都踏在砖缝正中。至殿心,她忽地拂袖,那叠断裂的奏折残片如枯叶散落玉阶,纸角撞地发出脆响。
“我大晟女子,岂是北狄可配!”
声音不高,却字字钉入静默。她眉间朱砂痣颜色稍深,像凝了一层霜。话出口时,喉底又泛起腥甜,但她咬住舌根压下,脊背挺得更直。
皇帝眯眼:“昭平,你这是抗旨?”
“臣非抗旨,”她垂手而立,指尖掐进掌心,“而是守礼。婚嫁之义,在于门当户对、两相情愿。今北狄以兵威胁婚,名为请亲,实为索贡。若允之,则示弱于外邦;若拒之,反彰我国体尊严。”
她略停,抬眼直视龙座:“更何况——”右手探入袖中,抽出一封染血帛书,扬手掷向殿中,“这是尉迟烈亲笔所书血誓:‘娶大晟女为妻’,落款日期为上月十五。彼时,他尚为质子,无权无势,何来资格议婚?此非请亲,乃僭越!”
帛书落地,红字刺目。尉迟烈站在使臣席位上,左脸狼首刺青微微抽动。他没有弯腰去捡,只是盯着那摊开的布面,眼神渐沉。
萧明熹转向他,语调不变:“三王子,你可知你父王已为你选了草原公主?聘期就在下月。”她缓步逼近半尺,“连婚期都定了,你还在这里求什么亲?”
尉迟烈猛地抬头。
她继续道:“你父王病重诏书尚未发至京城,你便抢先递上婚书——是你消息太灵,还是……你根本不在乎娶谁,只想借一个大晟女子的身份,回草原争位?”
殿内无人出声。风吹动帷帐,卷起一角帛书,露出背面一行小字:永昌三年四月初八,誓于神前。
正是北狄王正式册立储君的前三日。
尉迟烈忽然笑了。笑声由低转高,最后竟在空旷大殿中撞出回音。他弯腰拾起血书,指节捏得发白,眼中却无怒意,只有震动后的裂痕浮现。
“萧明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