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开一页。纸上列着银两数目,对应日期、人名、官职,最后几行写着“四月初九,税监李通,纹银五百两,免查去年漏税”。她冷笑一声,合上本子。
“记的是他买通税吏的数目,如今已无用。”她说。
随即转身,将账本掷回温如玉怀中:“烧了它,就像烧掉慕容铎的余灰。”
温如玉抱紧册子,点头。她后退两步,对女兵下令:“取铜盆,点火。”
一名女兵从背囊取出黄铜盆,放在庭院中央。另一人划火折,点燃废纸垫底,火焰腾起。温如玉将账本投入火中,第一页卷曲发黑,字迹迅速被吞没。火星飞溅,落在她鞋面上,她没拍打。
萧明熹走出密室,站在廊下。火光映在她脸上,眉间朱砂痣颜色稍深,像凝了一滴血。她看着火焰吞噬纸页,听着细微的燃烧声,没有说话。风从北面来,吹得火苗倾斜,灰烬打着旋升空。
温如玉盯着火盆,忽然开口:“郡主,这人怎么处置?”
萧明熹目光仍停在火上:“关进西侧禁闭房,等审讯令。若他夜里自尽,不必救。”
“是。”
火势渐弱,只剩炭块glowing在盆底。女兵用铁钳拨动,确保无残页留存。最后一片纸角化为灰白,随风飘走。
萧明熹这才动了。她走上前,站在铜盆前,望着北方天际。天色由灰转青,云层厚重,不见日出。她唇角微扬,声音很轻,却清晰:
“尉迟烈,该你登场了。”
温如玉听见了,没问。她只将空盆收起,对女兵打了个手势。队伍重新列队,押着俘虏向西侧走去。靴声整齐,踏在石板路上,惊起檐下一只麻雀。
萧明熹未回头。她站在原地,右手轻按胸口软甲下方,指尖隔着布料触到银针根部。心跳平稳,咳意未起。她左手垂在身侧,袖袋里的香囊沉甸甸的,但不再硌人。
她知道,这一把火,烧的不只是账本。
西岭庄今日被抄,意味着慕容铎所有明面产业皆被清算。朝中再无人能以“查无实据”为由阻挠定罪。而那个被押走的账吏,曾替五皇子伪造过三份军饷调拨单——他的供词,足以牵出刑部两位郎中。
但她不打算用。
她要留着,等到更合适的时候。
火盆彻底冷却,女兵已退。庭院恢复安静,只有风穿过回廊的低鸣。她转身,走回密室。舆图仍摊在案上,红圈刺眼。她拿起朱笔,在圈外空白处写下三个字:
“边报组”。
笔锋利落,墨迹未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