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机。
但她知道,这一刺,不是冲着权力真空来的。
是冲着她这个人。
她缓缓抬头,目光扫过回廊两端。东侧宫门紧闭,西侧宫墙下立着一人。
玄色大氅,身形挺直,左肩微沉——那是胎记的位置。他站在血泊之外,距尸体五步,未走近,也未退。
是裴镜辞。
他没有走。
她不知他何时折返,更不知他是否全程目睹。但他站在这里,说明他早知有刺杀,也说明他放任其发生——至少,放任到最后一刻。
她将香囊攥入掌心,布料粗糙,艾叶碎裂,散发出陈年药草的苦味。
裴镜辞终于动了。
他缓步走近尸体,蹲下,检查刺客装束。他摘下对方面具,确认脸型陌生,非北狄族人。又翻开皮袍内衬,取出伪造腰牌与毒药包,一一验看。随后抬手,示意身后两名黑衣人拖走尸体。两人出现时无声无息,动作利落,未发一语,拖着尸体隐入宫墙暗处。
地上只剩一摊血,映着天边微白的晨光。
裴镜辞撕下死者衣角,浸入血中。他起身,走向回廊空白墙面,蘸血书写。
笔画刚劲,力透砖石。
“北狄细作,已肃清。”
六字写罢,他将染血布条丢开,从腰间解下一枚香囊——与萧明熹手中那枚一模一样:靛蓝粗布,磨损四角,内藏艾叶,右下角绣着“辰”字。
他俯身,将香囊轻轻覆于死者胸口,盖住伤口。动作极轻,像掩上一扇不愿惊扰的门。
“安息。”他说。
声音低哑,几不可闻。
萧明熹仍跪在雪中,左手紧握香囊,右手按在心口。银针随呼吸微震,提醒她时限未过,命格尚悬。她未起身,也未质问。
她只是看着他。
裴镜辞转身,目光与她相接。
那一瞬,她看清他眼底的情绪——不是悲恸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确认:确认这人死得其所,确认她安然无恙,确认这场刺杀已被定性为外患,而非内乱。
他不需要她说什么,也不需要她理解。
他只需要她活着,且不追问。
他抬脚,迈步离去。靴底碾过血迹,留下一个模糊的印子。身影渐行渐远,即将拐入宫道尽头。
萧明熹终于开口。
“他叫什么名字?”
声音很轻,却清晰传入前方。
裴镜辞脚步一顿。
未回头。
片刻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