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符收入怀中,手按剑柄。
她一直走到龙案前三尺才停步。皇帝盯着她,眼神锐利如钩,似要剖开她病弱躯壳,看个究竟。
“臣以监国郡主之名,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比夜风更冷,“授虎符于裴镜辞,命其率京畿卫三营,迎击北狄铁骑。”
皇帝冷笑:“你算什么东西?一个咳血都快断气的人,也敢代朕调兵?”
她未动怒,反而又上前半步。这一步,让她几乎贴上龙案边缘。她抬起右手,缓缓抚向心口,指尖触到那根银针的尾端。针尖随呼吸微颤,在烛光下泛出一点寒芒。
“臣不能跪。”她说,“若跪,针入心脉,当场暴毙。”
殿内死寂。
皇帝目光落在她指间,看着那截露在衣外的银针,瞳孔微缩。他见过暗卫用这类针封脉续命,也知此法一旦启动,三日内必死无疑。可眼前这个女子,竟将它当作常态,日日带在身上,如同佩戴一枚寻常簪子。
“你倒是越来越像暗卫了。”他缓缓道,语气里多了几分忌惮。
她收回手,袖口垂落,遮住银针。嘴角忽而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像刀锋划过冰面。
“因为他们本就该为人,而非工具。”
话音未落,裴镜辞猛然拔剑。
寒光乍起,剑锋斜劈而下。龙案一角应声断裂,木屑纷飞,茶盏翻倒,滚水泼洒在明黄袍角上,烫出一片深色痕迹。他单膝跪地,剑尖抵地,声如裂帛:
“臣此去,必带北狄王首级回来!”
群臣皆惊,无人敢动。皇帝僵坐不动,盯着地上断裂的案角,脸色铁青。那不是普通的木料,是整块紫檀雕成,象征皇权不可损毁。如今却被一剑斩断,公然践踏于众目之下。
萧明熹缓缓后退半步,不再看皇帝,而是望向殿外夜空。天幕漆黑,不见星辰。她低声说:“这一战,不止为边关。”
皇帝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:“你们是在逼朕。”
“不。”她转身,正对龙座,“是我们替陛下,宣了战。”
风从殿外灌入,吹动她鬓边玉兰钿,银针蓄势待发。她站在那里,身形瘦弱,咳痕未干,却像一把出鞘的刀,直指帝王之心。
裴镜辞收剑入鞘,抱拳行礼,起身,转身,大步出殿。靴声铿锵,踏过金砖长道,一路未停。她未送,也未唤他回头。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宫门尽头,她才轻轻抚袖,掩住唇角新渗的一缕血痕。
皇帝仍坐在残案之后,手指紧扣扶手,指节发白。他望着她,久久不语。最终只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