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位,那里有一道细小裂痕,是昨夜咳血时指甲划破的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轻而急。
她抬眼。
帘动,却不是他。
是守夜侍卫来报:“北境无异动,烽燧皆安。”
她点头,命退。
室内复静。
她将帕子重新折好,放入袖袋。银针仍在心口,未拔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,但她习惯了。
她只是更清楚了一件事:这一战,她不能输。
因为输的代价,不只是边关失守,而是他再也不会走进这扇门。
远处夜空,一颗流星划过天际,转瞬即逝。
她抬头,透过窗棂望向北方。
同一时刻,裴镜辞正穿行于山脊背阴处,体力已近极限。他解开腰间水囊,发现只剩最后一口。他仰头饮尽,将空囊塞入石缝,继续前行。
风从北面吹来,带着雪气。
他摸了摸胸前虎符,还在。
也摸了摸心口纹身的位置,那里似乎比平时更烫一点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她在等。
也知道她不会问一句“为何去”。
她只会在灯下批完最后一份军报,然后合眼,等他回来。
所以他必须回去。
哪怕只剩一口气。
他加快脚步,身影没入黑暗。
前方,昭平城楼轮廓隐约可见。
城门未开。
但他知道,只要他敲响东侧角门第三块砖下的铜铃,就会有人为他开门。
那个人,一定是她亲自安排的。
他贴近城墙,伸手摸索。
指尖触到冰冷的砖面。
数到第三块。
按下。
铜铃轻震,声音极细,仅容一人听闻。
墙内传来铁链滑动声。
门开一条缝。
一只手伸出来,拽他入内。
他未反抗。
门迅速闭合。
黑暗中,那人低声道:“郡主说,你若死了,她就不再点灯。”
他喘息未定,只答:“我没死。”
那人松手,退后一步。
他站在原地,听见自己心跳声。
很重。
很稳。
他知道她还在暖阁。
他知道她还没睡。
他整了整衣襟,将虎符贴身藏好,抬脚往正院走。
每一步都踏在积雪上,发出轻微咯吱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