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能杀人的刀。”
裴镜辞直视她:“那我就是那把刀。”
她未应,也未拒。
只缓缓坐下,手指抚过舆情图边缘,确认每一处标记无误。她的呼吸比刚才更深,更慢,像是在控制某种内在崩塌的节奏。
参将们静立原地,不敢出声。
暖阁内只剩烛芯爆裂的细微声响。
良久,她开口,是对参将说的:“即刻出发,按令行事。若有异动,八百里加急报送。”
三人领命退出,临行前皆向裴镜辞投去一眼——那是军人对统领的本能注视。
门帘落下,室内只剩两人。
裴镜辞未走。
他站在距她五步远的位置,右手按在刀柄上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他知道她不会轻易答应让他带兵,但他必须站在这里。
“你还有别的选择吗?”他问。
她低头看着舆情图,尉迟烈的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晰。狼首刺青,鹰鼻薄唇,眼神狂傲而不驯。这样一个人,不该出现在战场上,至少不该成为主帅。
可他出现了。
她的银针还在心口,三分入肉,未拔。
她没抬头,只说:“你可知我为什么能预知这件事?”
他未答。
“因为我在想他。”她说,“就在你走出厅门那一刻,我在想——若北狄此时出兵,该派谁迎战?然后,我就知道了。”
她抬起眼,直视他:“这不是巧合。是我的念头引来了这条讯息。所以这一战,我躲不掉。”
裴镜辞看着她苍白的脸,看着她眼底深处那抹几乎看不见的疲惫与决绝。
他知道她不会再退。
所以他单膝跪地,不是求允,而是表态。
“我裴镜辞,请战。”
她未动。
烛光跳动,照得她眉间朱砂痣颜色忽深忽浅。
她手中的舆情图仍未放下,指尖仍压在尉迟烈的名字上。
屋外,风穿廊而过,吹动檐下未点的琉璃灯,灯穗轻晃,发出细微碰撞声。
她终于开口,声音极低,却清晰可闻:
“你说你愿做那把刀。”
“可你有没有想过——”
“握刀的人,也可能是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