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良久,沈青崖缓缓抬头。他脸上泪痕交错,沾着灰与血,狼狈不堪。他望着萧明熹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……你们赢了。”
没人应声。
他慢慢抬起手,想扶额,手却抖得厉害。他不再强撑,任由身体伏地,额头再次抵住冰冷的砖面。这一次,他没有起身的意思。
温如玉轻轻卷起血书,红布裹回,只留下那方北斗帕子仍覆其上。她站起身,退后两步,站到萧明熹身侧。
萧明熹望向御座方向。皇帝尚未驾临,监国玉令未落,朝议未结。她立于丹墀之下,面色平静,手中空无一物——帕子已被收回袖中。
殿外风起,吹动檐角铜铃,一声,又一声。
沈青崖仍跪着,肩头不再抖,却也没动。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官靴前端,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,是今晨入宫时被门槛所伤。血已凝,变成一条细黑的线。
温如玉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卷轴,又看了看沈青崖的背影。她想说什么,终究没开口。
萧明熹抬起右手,指尖抚过眉间朱砂痣。它比昨晨更深了些,像一滴将落未落的血。
殿内光线渐亮,照在她袖口,照在血书一角,照在沈青崖低垂的冠缨上。
无人离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