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血。
他没擦。
萧明熹没再看他。她转身走到案前,拿起那页染血的条例,指尖抚过“入仕”二字,血迹未干,粘在她指腹上。她将纸折好,收入袖中。
“这稿不必改。”她说,“明日朝会,我会呈上。”
温如玉站起身,膝盖一软,扶住案角才稳住。她望着萧明熹的背影,低声问:“他们会烧它。”
“那就烧。”萧明熹说,“烧一百次,我写一百次。”
窗外,风卷起一张残破的银票,贴在窗棂上,颤了几下,又飞走了。
沈青崖仍靠在门框上,官袍下摆湿透,贴在小腿上。他没动,也没说话。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封供词上,王氏的画押鲜红,像一记耳光。
萧明熹走到门口,手搭上门闩,停了一下。
“沈大人。”她没回头,“你若还想拦,下次带火来。别只带嘴。”
她拉开门。
阳光涌进来,照在沈青崖脸上。他闭了眼。
温如玉走到她身边,低声问:“他会不会去告发?”
萧明熹望向宫城方向。飞檐下,一只灰鸽正起飞。
“不会。”她说,“他需要这个制度。哪怕他不肯承认。”
她迈出门槛,脚步未停。
温如玉最后看了一眼沈青崖,见他仍站着,像一根被钉在地上的桩。她转身,将朱笔插入笔筒,发出一声轻响。
东厢内,只剩沈青崖一人。
他慢慢蹲下,拾起那封供词,指尖摩挲着“王氏”二字。他的官袍下摆拖在湿地上,水痕一路蔓延到案脚,浸透了那页染血的条例边角。
他的手抖了一下。
血与墨混在一起,晕开了最后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