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那滴血的颜色。
“沈大人。”她开口,声音比方才低了些,却更沉,“你说祖制不可违。那你可知去年春闱,你侄女沈文昭为何落榜?”
沈青崖瞳孔微缩。
“她文章列甲等第三,主考官亲批‘才思清峻,足堪大用’。可放榜那日,名字却在乙等末尾。你查过吗?”
沈青崖未答。他手指仍按在纸上,但力道松了。
“她落榜,是因为你府中小妾王氏,收了户部侍郎家千金十两金瓜子,调换了试卷。”萧明熹语速未变,一字一句,如刀刻石,“笔迹对照在此。”
她从袖中抽出两页纸,甩在案上。
一页是沈文昭原卷誊抄,另一页是调包后的伪卷。两份字迹并列,一处转折、一处顿笔,皆有细微差异。旁边还附着一名誊录官的画押供词,写明三月十七日夜,王氏如何以酒灌醉当值书吏,取走原卷,换入伪卷。
沈青崖低头看那两页纸,目光从笔迹移到画押,再移到血染的“入仕”二字。他的呼吸变了,短而急。
“你……怎会知道?”他声音哑了。
“我不仅知道。”萧明熹往前半步,袖中另一封信抽出,掷于他脚边,“我还知道,你每月初七都会去城南慈济堂,亲自给一个瘸腿女童送药。那孩子姓沈,名唤阿昭,是你侄女的乳名。”
沈青崖猛地抬头。
“她没死。”萧明熹说,“她逃出京城那日,被乞儿推下桥,摔断了腿。她在慈济堂活了下来,靠抄佛经换饭吃。你每月去看她,却不认她身份,只当她是孤女。你怕牵连,对不对?”
沈青崖后退一步,脚跟撞上门框。
“你嘴上说着祖制纲常,心里却清楚——女子有才,未必不如男。你侄女有才,却被你府中妇人毁了一生。你不敢争,不敢查,只把委屈咽下去,然后转身来拦这些素不相识的女子?”
她的声音冷下来:“你拦的不是制度,沈青崖。你拦的是你自己心里那点羞耻。”
沈青崖没动。他的官袍下摆垂在地上,不知何时蹭到了门槛外的湿泥。他站着,背抵门框,手中文书滑落,掉在血迹旁。
那滴血还在蔓延,已将“女子可入仕”五字连成一片暗红。
温如玉看着他,握笔的手微微发抖。她没说话,只将朱笔重新蘸满,对着那行被血染过的字,又重重圈了一道。
沈青崖低头,看见自己鞋尖浸在湿泥里。他慢慢弯下腰,想捡起地上的文书,手伸到一半,却停住。他的袖口垂落,扫过地面,沾了灰,也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