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再看他,转身。斗篷下摆扫过焦土,沾上灰烬与未干的血迹。她朝马车方向走去,步伐未乱,背脊挺直如刃。
身后,禁军押解俘虏,清理火场。尸体拖出,焦臭弥漫。有人试图救火,但她未下令扑灭,任其燃烧。牢房西墙已塌半面,火舌仍在舔舐残梁,映得整条街如炼狱。
她登车,车帘落下。
车内,左手伤口再度裂开,血顺指尖滴落,在地板积成小小一滩。她没包扎,只将染血帕子压在伤口上,闭目养神。车轮启动,碾过青石路面,颠簸使伤口更痛,她眉头未皱一下。
前方,郡主府门楼已隐约可见。
车行至府门前,守门侍卫见车驾,慌忙开门。她未下车,只命车夫绕至后院角门。车轮转向,碾过碎石小径,最终停稳。
她推门下车。
脚落地时微晃,扶住车辕才站定。风迎面吹来,带着火场余烟与清晨寒意。她抬头,见天色已亮,日光刺眼,却不暖。
她迈步前行。
穿过抄手游廊,走过月洞门,步入正院。庭中古槐依旧,枝叶在风中轻摇。她行至厅堂门口,未入,只站在檐下。
斗篷未脱,发髻微乱,玉兰钿斜插,左袖血迹蜿蜒如蛇。她站着,像一尊从战火中走出的雕像,尚未卸甲,也未安魂。
远处,厨房方向传来锅碗轻响。
她终于抬步,朝东厢走去。
东厢尽头是药房,门闭着,窗纸透出微光。她距门尚有五步,听见里面水沸声咕嘟作响。
她停下。
站在门外,未敲门,未呼人,只静静听着那沸腾之声,一声,又一声。
药房门槛前,一片落叶被风吹起,贴着门缝打了个旋,落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