者被气浪掀翻,滚地挣扎,衣角已着火。其余人惊退,却发现前后巷道皆被火墙封锁,浓烟滚滚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她冷眼看着。
火势一起,地牢深处忽有动静。砖石移动声闷响,接着,数道黑影从地面突起,竟是从地下钻出。为首者尚未反应,背后刀光闪现,一名禁军挥刀劈下,将其手腕斩断,火折落地熄灭。
地牢暗道——裴镜辞早挖好的伏兵,此刻从内部杀出。
七名劫狱者被困火圈之中,外有烈焰封路,内有禁军突袭,阵型瞬间溃乱。有人想攀墙逃,却被火舌舔中肩背,惨叫坠地;有人持刀死战,砍翻两名禁军,终因烟熏目盲,被长枪刺穿大腿钉在地上。
她目光锁定首领。
那人身材高瘦,左手缠着黑布,作战时始终护住胸口——那是旧伤,三个月前在北郊别院地窖搏斗时留下的。她记得这人,曾见他在慕容铎书房外值守,代号“鸦七”。
此时他背靠残墙,喘息粗重,肩头被火燎出焦痕,却仍握刀不放。见同党或死或俘,他忽然仰头,望向城楼方向,似有所觉。
她不动。
他猛地蹬地,欲朝巷口突围。火焰阻隔,他竟抽出腰间铁索,甩向对面屋顶瓦檐,借力跃起,半空中翻身欲过火墙。
她抬手,玉兰钿离鬓。
银针破空而出,快如电光,正中其右肩井穴。他身形一滞,铁索脱手,自半空跌落,砸进火堆边缘,滚地嘶吼,再难起身。
禁军上前,以水浇灭周身火焰,将其按跪于地。
她缓缓收回手,玉兰钿重新簪入鬓边,动作从容,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。
风卷浓烟,扑上城楼。她掩唇轻咳,帕子捂口,拉开时已染新血。星图中央晕开一片暗斑,她看也不看,将帕子叠好收入袖中。
底下,鸦七跪在焦土之上,头颅低垂,肩井穴被封,全身麻痹,唯余一口恶气未散。
她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穿透火场杂音,清晰落下:“你们可知,裴统领早就在地牢挖了暗道?”
跪地之人浑身一震。
她不等回应,缓步下城楼。台阶共三十六级,她走得极稳,靴底踏过每一级石阶,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声响。火光映在她脸上,半明半暗,眉间朱砂痣深如凝血。
行至火场边缘,距鸦七十步之遥,她停下。
“告诉慕容铎,”她一字一顿,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,“黄泉路上慢些走。”
鸦七猛然抬头,眼中怒火翻涌,却发不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