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“够他醒来看我一眼。”
她说完,笑了。不是得意,也不是悲壮,只是释然。像走完一条漫长山路的人,终于看见终点的光。
温如玉怔住。她看着那枚银针,又看向床上依旧昏迷的男人,忽然明白——这不是冲动,是早就定下的局。她甚至不知道这针是什么时候扎下去的,或许就在宫门前那场对峙之后,或许更早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。
萧明熹没再看她,低头继续喂血。血珠顺着她手腕滑落,滴在裴镜辞唇角,又被他无意识地吸入口中。
时间仿佛静止。
直到她准备收回手。
就在她抽离的瞬间,裴镜辞突然动了。
五指猛地收紧,死死扣住她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。他仍闭着眼,眉头紧锁,额上渗出冷汗,但那只手,像深渊里伸出的爪子,牢牢抓住了浮木。
新鲜血珠自他指缝渗出,顺着手掌边缘滑落,滴在床沿素布上,绽开一朵暗红小花。
萧明熹没挣脱。她低头看着那滴血,看着它慢慢晕开,像一颗坠落的星。
“你抓得住,”她轻声说,“便不会丢下我。”
温如玉站在原地,手指攥紧裙角,指节发白。她想上前包扎,却又不敢动。这一幕太私密,也太沉重,像一场无声的献祭,容不得旁人插足。
她终于转身,弯腰拾起药盘碎片,动作很慢,像是怕惊扰什么。她走到门边,停了一下,没说话,轻轻带上门。
屋内只剩他们两人。
烛火跳了跳,映在裴镜辞脸上,照出一丝极淡的血色。他的呼吸比先前稳了些,体温也在回升。
萧明熹靠在床沿,左手搭在膝上,血仍在渗,但她没管。右手抚上他额头,试了试温度,然后缓缓滑下,落在他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上。
她的手很冷,他的手很烫。
她没再说话,只是坐着,像一尊守夜的雕像。窗外夜色浓重,风穿庭院,吹动檐角铜铃一声,又一声。
她想起三个时辰前,金殿之上,慕容铎倒地气绝,她站在血泊边缘,掌心血痕干涸如命纹。那时她以为最重的代价已经付过。
原来不是。
真正的代价,是此刻坐在这个人身边,用自己的血一点一点换他回来,明知可能再也站不起来,却连眼皮都不眨一下。
她低头看他。他眉心仍皱着,似梦中仍有杀伐未尽。她用指尖轻轻抚平那道褶皱,动作极轻,像怕碰碎什么。
血还在滴。床沿的红斑越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