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地未动。他低头,凝视剑尖残血,一滴,坠落,砸在金砖裂纹深处。
殿外风起,吹动檐角铜铃,一声,又一声。
萧明熹踏出宫门,日影西斜,照在她身上,拉出一道细长影子,横贯石阶,直抵马车轮下。车帘掀开一角,内有药香混着冷铁气息。
她未立即登车,而是驻足片刻,回望金殿。
那根染血的蟠龙柱,在暮色中泛着暗红光泽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旧伤。
她抬手,指尖轻触鬓边玉兰钿,确认银针仍在。
然后登车。
车帘落下,隔绝内外。
车内木匣静置案上,正是她带入金殿的那一只。匣面无锁,却有三道刻痕,深浅不一,似曾多次开启又合上。
她伸手抚过匣盖,动作极轻,仿佛怕惊醒什么。
外头传来车夫扬鞭声,马蹄启动,碾过宫道碎石。
她靠向车厢壁,闭眼,呼吸微促,但未咳。喉头腥甜被压下,只在舌尖留下铁锈味。
车行平稳,穿过朱雀街,百姓避让两侧,无人喧哗。有人认出这是昭平郡主的车驾,欲叩拜,却被随行车卫以目制止。
她知道他们在看她。也知道他们看见了什么——一个病弱女子,刚送走一名皇子的性命,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。
车轮碾过一道接缝,车身微震。
她睁开眼,目光落在木匣角落。
那里,有一小片血渍,干涸已久,颜色发黑。不是今日所留。
是前日,容老夫人咽气时,从她指间漏下的。
她未移开视线。
车行渐远,宫墙隐入暮色。城楼灯笼次第点亮,映得长街如河。
她终于抬手,从袖中取出北斗帕,轻轻覆在木匣之上。
帕上血迹已干,星图模糊,唯有第七星位置,颜色最深。
车窗外,最后一缕天光消失。
她放下帘子,手指搭上匣沿,准备开锁。
钥匙未出怀,车却骤停。
外面传来低语,是守城卒查验令牌的声音。
她不动,也不问。
片刻后,车夫低声报:“郡主,东华门守将换了,新来的不认识您车驾,说要验令。”
她沉默一息,才道:“把玉印给他看。”
“可……”车夫犹豫,“这是监国玉令,非紧急不得示人……”
“给他。”她声音不高,却无转圜。
外面安静下来。片刻,令牌交还,车门轻叩两下,示意通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