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深处。”
慕容铎未动。他盯着自己案前那杯未饮的酒,瞳孔微缩。烛火跳了一下,映得杯中酒面微微荡漾——就在那一瞬,酒液边缘泛起一丝极淡的幽蓝,转瞬即逝,如同夜虫掠过水面。
他不动声色,指尖却已扣住杯壁。
萧明熹转身欲回座,行至半途,忽而驻足。她未回头,只侧身半步,贴近慕容铎耳畔,气息轻拂其耳廓。
“你可知,”她低声,语速平稳,“那端酒的宫人,昨日刚给老夫人送过信?”
话落,她指尖轻点其肩,似玩笑拍打,实则留下微量药粉痕迹。随即退开,坐回主位,神色如常。
云枝奉上绣着北斗七星的帕子,她接过,掩唇轻咳。这一次,血色极淡,仅在帕角晕开一点浅红,迅速被织线吸没。她将帕子收回袖中,动作从容。
厅内寂静。烛火噼啪,照得梁上雕花投下细碎阴影。慕容铎仍坐着,手中酒杯未放,也未饮。他盯着杯中残酒,目光沉凝,仿佛要将那层清液看穿。
他知道那蓝光意味着什么。
原定之毒,遇特制药引即变色。而此药引,唯有解毒者才知如何调配。若酒中真有毒,此刻早已发作;若无毒,为何现蓝光?唯一的解释是——对方不仅识破毒物,还反向利用,以药引诱其显形,借此示警。
他安插的宫人,早已被监控。送信路径、交接暗号、藏匿地点,全在掌控之中。所谓“试探”,不过是一场被预演过的戏码,他才是那个被推上台的伶人。
他忽然笑了笑,声音低哑:“郡主果然心思缜密。这一局,是我冒进了。”
萧明熹未接话。她只是静静看着他,眉间朱砂痣颜色渐浅,如雪将融。
慕容铎缓缓放下酒杯,杯底与案面相触,发出一声轻响。他站起身,整了整衣袖,拱手一礼:“天色不早,本王告辞。”
“不送。”她说。
他转身离去,步伐稳健,背影未露丝毫破绽。直至跨出厅门,身影隐入廊外暮色,方才微微一顿。
厅内,烛火摇曳。云枝仍立于主座旁,手臂被碎瓷划伤处渗出血丝,浸湿袖口。她未言痛,只低声问:“郡主,还要追查那宫人去向吗?”
萧明熹闭目片刻,再睁时目光清明。“不必。”她说,“让她活着。明日,她会把今日所见,一字不漏传回五皇子府。”
她抬手,抚过鬓边玉兰钿,指尖触到机关暗扣。方才耳语时,她已借拍肩之机,将一枚微型银针弹入慕容铎衣领内衬。针尾附有极细丝线,连着一枚豆大香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