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眉间朱砂痣颜色渐浅,仿佛情绪正在沉淀。
“你错了。权力不在血脉,而在人心。”
她说完,不再看她。转身面向百官,声音抬高:“此血书为证,前郡主被害真相已明。容氏老夫人弑主篡位,私蓄兵马,伪造圣旨,三罪并罚,依律当斩。”
刑部尚书出列,双手捧起三只木匣,高声奏禀:“证据确凿,无可辩驳。请陛下裁决。”
殿内寂静。
沈青崖仍跪坐在御阶下,双手捧着那封血书,指节发白。他低头看着落款处的指印,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,前郡主亲自送药至寒门小屋,对他说:“女子不能参政,但可以救人。”那时她眉间也有朱砂痣,颜色淡如春樱。
如今,同样的痣,在另一个女子眉心深处,沉静如血。
他喉头滚动,却未说话。他知道,这一案,已无需再多言。
萧明熹立于丹墀中央,气息微促,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但她站得笔直。她未咳,未扶案,未借力于任何人。她的手垂在身侧,掌心空无一物,却已握住了整座金殿的分量。
容老夫人被拖走时,九鸾衔珠冠掉落一只鸾鸟,金翅折断,滚入殿角阴影。她口中仍在喃喃,词不成句,唯有“不该……不该……”反复出现。
沈青崖终于抬起头,望向萧明熹背影。他想说什么,却终究没有开口。他只是将血书轻轻折起,放入怀中贴身之处,动作郑重,如同收殓遗物。
金殿之外,风起。
一片焦黑的纸屑随风飘入,落在御阶边缘,像一只烧残的蝶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