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老夫人,您若真奉旨接管,为何不等天亮?为何不走正门?为何带的不是内廷使者,而是您的家奴?”
容老夫人嘴唇抖动,终未出声。她手中伪旨只剩焦边,像一只烧残的蝶翅,轻轻飘落在地。
萧明熹不再看她。她转身走向主位,步履平稳,裙裾未乱。她在案前站定,从袖中取出一张素纸,提笔写下三行字:
“一、伪诏出自北巷五福客栈。”
“二、誊抄者为礼部赵某,收金二十两。”
“三、带兵闯府者,皆府兵冒充禁军。”
写罢,折成方胜,放入案角漆匣。这是她今日记下的第一条证据,也是唯一一条。她不需要预知未来,因为她正在亲手写下真相。
云枝挣扎着走到她身侧,左臂衣袖焦裂,露出红肿的皮肤。她低声道:“奴婢护主不力……”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萧明熹打断她,声音很轻,却坚定,“火是你点的,也是你控的。你撞的是烛台,不是人;你烧的是伪诏,不是真印。你没让我失礼,也没让他们得逞。”
云枝眼眶一热,低下头。
萧明熹伸手,将她鬓边散落的碎发别回耳后。指尖触到她额角的血痂,顿了顿,收回手。她望向厅外,天光渐亮,晨雾未散。三百私兵仍在院外列阵,但已无人敢再上前。几名侍卫悄然退后,摘下了面具——他们不是禁军,只是被雇来的亡命徒,此刻见事败,心生怯意。
她知道,这一局,她赢了。
但她也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容老夫人还站在原地,被两名宦官搀扶着,双目失焦,喉间仍发出短促的咯咯声。她精心策划的接管,毁于一场火。她以为可以用一道伪诏压垮这个病弱郡主,却忘了对方最不怕的,就是烧。
火能毁物,也能显真。
萧明熹立于案前,右手握玉印,左手藏染血帕,眉间朱砂痣深如凝血。她未动,未语,未咳。她的身体在痛,心在跳,但她站得笔直。她身后,云枝倚着屏风,满脸烟灰,左臂灼伤,却仍守在三步之内,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厅内寂静。
焦纸残片随风轻旋,落在容老夫人的鞋尖。
萧明熹缓缓抬起手,将玉印轻轻放在案上。印底星图尚有余温,未完全隐去。她盯着那七点银光,直到它们一点点暗下。
然后,她开口,声音冷而清晰:“把人,都给我押下去。一个别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