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中。
厅内死寂。
容老夫人双目圆睁,喉头剧烈起伏,发出短促的咯咯声,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气管。她死死盯着那枚玉印,又看向地上烧毁的伪诏,嘴唇哆嗦,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她谋划三日,调换宫中传诏太监,伪造玺痕,甚至买通礼部小吏偷取空白诏书格式,只为这一刻当众定罪。可她不知道这玉印遇火显纹。
她不知道的事,太多了。
萧明熹收回玉印,轻轻吹去表面灰烬,动作平静得如同拂去茶沫。她将印收回袖袋,左手仍握着染血的帕子,未曾展开。眉间朱砂痣颜色未褪,反而更深一分,像凝住的血珠。她未咳血,但肋骨处传来熟悉的钝痛,是心疾在提醒她——这场对峙,才刚开始。
她开口,声音不高,却穿透火后的沉闷:“老夫人,持伪诏者,按律当斩。您今日带兵闯府,毁我圣物,是要以家法代国法?还是以为,这府里没人认得真诏?”
容老夫人终于动了。她一手抓住乌木杖顶端,指节发白,另一只手猛地指向云枝:“此婢毁诏,罪在不赦!来人,拖出去杖毙!”
侍卫再次上前。
云枝踉跄后退,背抵屏风,脸上烟灰混着血迹,荷包裂开,蜜饯撒了一地。她低头看了看,忽然弯腰抓起一颗糖丸,塞进嘴里,含糊道:“甜的……郡主赏的,还没吃完。”
她抬头,望着那些逼近的刀锋,嘴角咧开一个脏兮兮的笑。
萧明熹依旧站着,没有阻止,也没有出声。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名侍卫的脸——这些人穿的是禁军服色,但腰带扣环却是府兵制式,分明是容老夫人私养的打手。她早知老夫人暗中蓄力,却没想到她敢直接伪造圣旨。这是死罪。但她更清楚,此刻若下令格杀,便是激起武斗,反给对方留下“郡主拒诏杀人”的口实。
她要的是证据,不是流血。
“你们手里拿的,是刀。”她淡淡开口,“但我手里,有火炼过的真印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转向那黄衣宦官:“你姓赵,是礼部传诏房的副使,不是内廷太监。你的腰牌呢?”
那人一僵。
“昨夜戌时,你从北巷出宫,进了五福客栈。”她继续说,语气如常,“你拿了二十两金子,替人誊抄诏书。你写的时候,左手扶纸,右腕微颤,第三行‘昭平’二字略斜。你在伪诏上留了破绽。”
那宦官脸色煞白,腿一软,跪了下去。
厅外传来脚步声,是府中管事带人赶到。萧明熹抬手,制止他们动手。她看着容老夫人,一字一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