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用帕子压住,抬手从袖中抽出一封火漆密信,啪地拍在玉印旁,“那你该查的,不是他。”
她指尖蘸血,在信封上按下指印,声音陡然拔高:“此乃五皇子慕容铎与北狄往来的密信副本,原件已于昨夜呈送御前。信中明确记载,其许诺割让乌岭、赤泉、雁门三城,换取北狄铁骑助其夺位。交易兵力布防图的时间,正是去年冬至,玄甲军出征前三日。”
沈青崖瞳孔一缩。
他上前一步,抓起信封拆开,抽出信纸展开。目光逐行扫过,手指逐渐收紧,纸页边缘被捏出褶皱。
“这字迹……”他喃喃开口,声音发紧,“与三年前科举舞弊案中,贿赂考官的供词笔迹……完全一致。”
萧明熹盯着他:“你当年主审此案,供词上签名的是谁?”
沈青崖没答。
他抬头看她,眼中怒意未消,却已混入动摇。他认得这笔迹——流畅中带钩挑,末笔上扬如刀锋,是典型的“铎体”。当年那场舞弊案,三名考生供出幕后主使,却始终无人敢点名。如今这封信上的签名,赫然是“慕容铎”三字,笔锋凌厉,毫无遮掩。
“你何时拿到的?”他问。
“昨日。”她说,“通过笔迹奴比对确认。原信藏于五皇子府西跨院夹墙,由一名逃出的地牢仆役带出。我未声张,因知有人会来抢。”
她看向沈青崖身后众人:“你们若不信,可即刻入宫求证。皇帝已阅原件,今晨已有密令传至禁军,封锁五皇子府外围。但御史台今日之举,倒像是替他着急。”
沈青崖沉默良久,终于将信纸折好,收入袖中。
“此事重大,需奏明圣上,由朝廷裁断。”他转身欲走,却又停步,回头望了一眼石案上的染血密信,“若你所言属实,为何不早揭?”
“早揭?”她冷笑,“三年前你弹劾三名寒门考生舞弊,却对幕后之人视而不见。今日你带人闯我府邸,却对真正的叛国者只字不提。若我早揭,谁信?谁管?”
沈青崖未再言语。
他挥了挥手,执杖吏收起拘票,一行人退出庭院。临出门时,一名年轻御史忍不住回头,看见萧明熹仍立于石案旁,月白衣裙染血,眉间朱砂痣深如凝血,手中帕子垂落,北斗七星图案已被血浸透大半。
门关上了。
庭院重归寂静。
风掠过焦木,吹动檐下残铃。萧明熹缓缓走回裴镜辞身边,蹲下,解开他肩上染血的布条,重新包扎。动作轻,却稳。
“他们走了。”她低声道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