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一愣。
她趁势扭身,以左肩为轴旋步,借对方拉扯之力挣脱束缚,顺势踹向其膝窝。那人跪地,她已退至庭院边缘,站定于石灯旁。
火油尚未点燃,但杀机已成。
她抬眼望向东南角屋脊。
裴镜辞就在那儿。
他蹲伏在瓦脊阴影里,披着夜行斗篷,手中捏着一枚火折。他没动,只盯着她,等她示意。
她微微颔首。
他甩手掷出火折。
火星划破夜空,精准落入油迹最密集处——庭院中央“坤”字砖前,一小洼油泊静静躺着。火光“轰”地腾起,烈焰冲天,瞬间封锁退路。热浪扑面,黑衣人惊叫四散,却因地面湿滑接连摔倒。有人试图爬出院墙,刚攀上墙头,便被埋伏在屋顶的弓弩手逼退。
火光映亮整座庭院,照出三十人混乱奔逃的身影。他们不再是刺客,而是困兽。
她站在火光边缘,冷眼看着。
一名黑衣人滚倒在地,火苗爬上裤脚。他挣扎着想撕下蒙面巾自尽,却被两名暗卫扑上,按住双手。她缓步走近,蹲下,伸手扯下面巾。
一张年轻的脸露出来,右颊烙着逆纹“铎”字,皮肉扭曲,显然是新伤未愈。他瞪着她,眼中无惧,只有死志。
她盯着那烙印,声音不高:“你主子连暗卫都养不好,还妄想夺位?”
那人不语。
她站起身,转向庭院东北角假山后的暗道入口。那里树影浓密,藏得极深,但她知道有人在看。
“五皇子,”她开口,语气如常,“若你想看本郡主的血,不如亲自前来。何必让这些蠢货替你丢脸?”
话音落,远处传来一声脆响。
是茶盏碎裂。
碎片散落一地,几片嵌入泥土。一只修长的手紧握残柄,掌心被锋利瓷片割破,血珠顺着指缝滴落,砸在碎瓷上,绽开一朵朵暗红。
慕容铎站在暗道深处,背靠石壁,胸口起伏。他右眼戴着琉璃眼罩,左眼死死盯着前方火光中的身影。她站在烈焰边,月白襦裙染了烟灰,银丝软甲泛着冷光,唇边血痕未擦,却挺直脊背,像一杆不倒的旗。
他听见她说的话。
每一个字都像刀,剜进他二十年来最深的痛处——卑微出身、歌姬之子、父亲不屑一顾的眼神、朝臣背后的嗤笑。
他捏紧碎瓷,血流不止,却感觉不到疼。
“废物……”他咬牙,声音低哑,“一群废物。”
身后亲信低头不敢言。三十名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