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吻,是压。他用唇将她唇上的血印住,再缓缓分开,低声道:“是有一天,我能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,不是作为暗卫,不是作为臣子,而是作为你的夫君。”
她怔住。
眉间朱砂痣骤然变深,如血将燃。她盯着他,看他眼中再无半分回避,再无试探,只有十二年隐匿后的决绝。她想说话,却只觉喉中腥甜,又咳出一点血。这一次,他直接吻上来,将血含住,不让她吐出。
风更大了。
他外袍猎猎作响,将两人身影裹在一起。她靠在他肩上,听着他心跳,一下,又一下。远处界碑终于轰然倒塌,尘烟腾起,遮住半边落日。工匠们未欢呼,只默默将碎石装车,准备运走。新的碑文早已备好,只待明日立起。
她抬起手,指尖触到他耳后那道旧疤——暗卫训练时留下的刀痕。她轻轻摩挲,像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物事。
“你不该说这话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哑,“你现在说,是趁我病弱,无力反驳。”
“我说了十二年。”他接话,嗓音低沉,“从你第一次在药房识破毒方,我就想说了。可我是暗卫,你是郡主。我只能站在你身后三步,替你挡箭、杀人、清理污名。我不配说‘相伴’,更不敢提‘白头’。”
她没动,也没反驳。
他知道她在想什么——她活不过半年,史书会写她是短命皇后,朝臣会说她靠男人上位。可这些都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,此刻她在他怀里,他还活着,还能说出这句话。
“我不是为了让你守寡。”她轻声说,“若我死了,你不必为我戴孝。你可以走,可以隐姓埋名,可以娶一个健康的女人,过太平日子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他打断她,“你给我的不是命,是名字。裴镜辞这三个字,从前只是任务代号,现在是我这个人。你让我成了人,我就不能再回去当影子。”
她抬眼看他。
夕阳照在他脸上,一半明亮,一半隐在阴影里。她看见他右小指空缺的位置——那是伪装医师时故意藏起的破绽,也是他唯一不肯掩饰的真实。她伸手,用指尖轻轻碰了那里。
“那你记住,”她说,“你要站在我身边,就得一直站着。不能退,不能躲,不能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替我死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他说。
她靠回他肩上,闭了眼。风从城楼刮过,卷起她松散的发丝,缠上他手腕。她气息渐稳,咳得少了。他知道她累了,累得连维持清醒都艰难。可她没睡,只是安静地靠着,像终于肯放下所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