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未追击。
目光仍停留在北方夜空。
那“胜”字开始淡去,最后一笔火星缓缓熄灭,如同呼吸终了。
他收回视线,低声下令:“清点俘虏,焚尸归骨,伤者押后处置。”
亲卫领命而去。
他坐在马上,未动。
风又起,吹动他额前碎发,露出眉心一道旧疤。那是十二年前暗卫营考核留下的痕迹,从未对人言明来历。
雪原上,玄甲军正清理战场。火堆燃起,焚烧敌尸,浓烟滚滚升空。伤兵被抬往后营,哀嚎声断续可闻。
他取下腰间水囊,喝了口热水,喉结滚动。水是温的,入口微涩,混着铁锈味。
放下水囊时,指尖触到枪柄上一道刻痕——那是他亲手所刻,数字“三”。
三天前,他接到漆筒令。
令出无声,责不由她。
他知道这一战不能败。
也不允许只胜一半。
此刻,他确认了。
水师已灭,陆路被截,狄军退无可退。
他将水囊塞回鞍袋,伸手抚过枪杆上的刻痕。
三。
不是倒计时。
是第三道命令。
第一道:西进碎叶。
第二道:歼敌先锋。
第三道:等她下一个信号。
但他不会再等。
因为他知道,她已经看见了。
那“胜”字升起之时,便是她收到战报之刻。
他不必再传消息。
只需完成接下来的事。
他调转马头,面向全军。
“扎营。”他说,“明日攻城。”
玄甲军立即行动,拆卸战车,搭建营帐,巡逻防线。火堆连成一线,照亮雪原边缘。
他在高坡设下指挥帐,未入内,而是站在帐外,望着碎叶城方向。城墙隐约可见,灯火稀疏,城门紧闭。
亲卫送来伤药和干粮,他摆手拒绝。
只问:“女斥候如何?”
“肋骨断两根,肩伤深及肌理,但无性命之忧。医者说她能活下来,已是奇迹。”
他点头。
“明日若她清醒,带她来见我。”
亲卫应诺退下。
他独自站着,风雪渐大,落满肩甲。他未披披风,任寒冷侵袭身体,以此保持清醒。
帐内烛火摇曳,映出他投在帐布上的影子——挺直,不动,如一杆插在大地的长枪。
远处,最后一具敌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