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口:“传令使听真。”
身后亲卫立即上前一步,执笔待录。
“告诉皇后——”他声音不高,却穿透战场喧嚣,“她的女子民团,此役斩敌五万,水师尽灭。”
传令使复述一遍,疾书于竹牌,交予另一名骑兵。那人翻身上马,调转马头,疾驰而去。
裴镜辞低头,见那女斥候仍跪在雪中,双唇青紫,肩甲裂缝渗血不止。他解开自己染血的披风,一把裹住她双肩,将她扶起。
“送她去后营医帐。”他对赶来的随军医者道,“活下来,我要她亲自领功。”
医者点头,搀扶女斥候退下。
裴镜辞重握长枪,翻身上马。前方敌阵虽乱,但仍有残部据守沙丘高地,试图重整旗鼓。
他举起长枪,指向敌军最后集结处。
“继续推进。”
玄甲军再度列阵,铁流滚滚向前。炮车推出,火雷装填完毕,引信点燃。轰然巨响中,沙丘崩塌,敌军掩体化作废墟。
就在此刻,北方夜空忽然亮起一道红光。
极高之处,一支特制火箭升空,在云层之下炸开。
星火流转,排列成巨大“胜”字,红光映照整座皇城,远达千里之外的边关视野边缘。
裴镜辞仰头望去。
那一瞬,风停雪止。
“胜”字悬于天际,久久不散。
他凝视片刻,转身重握长枪,低喝:“继续推进。”
铁甲轰鸣再起,雪原震动,战线向前推移三里。敌军最后一支重骑试图反扑,被两侧包抄的玄甲军夹击,溃不成军。
远处高地,一支残旗倒插雪中,旗面破损,仅剩半幅“狄”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裴镜辞策马行至前线最高处,望向京城方向。那“胜”字仍未熄灭,仿佛天地共证此战之果。
他未下令收兵。
也未传捷报二次。
只是将手中空信筒掷于雪地。
铜筒滚动两圈,停在一具北狄士兵的尸首旁,内部残留的纸灰随风飘出,旋即被新落的雪花覆盖。
战马在他身侧喷出白气,鞍鞯染血,缰绳紧绷。他右手小指缺了一截,握缰时略显不便,但控马依旧稳如磐石。
前方残敌仍在负隅顽抗,箭矢零星射来,落在他马前三步处。
他抬枪一指,亲卫会意,吹响短促哨音。左翼骑兵立即分出一队,绕行包抄,从侧后发起突袭。
敌阵终于彻底崩溃,残兵四散奔逃,部分跪地请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