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命而去。
她终于坐下,从袖中取出一方小盒,打开,是三枚铜铃。她轻轻摇动,铃声极细,几不可闻。这是她与暗哨之间的密信,每响一次,代表一级警戒。
她摇了两下。
铃停。
她闭目,呼吸微促,一手按在心口。那里常年隐痛,如今更甚。但她未唤医,未召人,只将玉兰钿上的银针拨出一寸,刺入腕间穴位,强提精神。
半晌,她睁眼,目光落回海图。
海盗要的不是财,是威。他们要世人看见,一个咳血卧床的女子,撑不起新政;要天下知道,女子议政司的巡海权,不过是一纸空文。
她冷笑一声,低不可闻。
“那就看看,究竟是谁,握不住笔。”
她伸手,取过朱笔,另起一折密令:命温如玉暂停女学讲授,集中记录沿海州县胥吏贪腐案例,三日内汇编成册。又批七州商会可临时征用民船二十艘,伪装商队,沿劫船路线缓行,引敌现身。
令毕,她将密令封缄,交给亲卫。
“送去户部转交,不得经手他人。”
亲卫走后,她靠回椅背,闭目养神。堂内只剩风穿窗棂之声。
远处,东海某岛高崖之上,海盗头目立于礁石,披黑氅,佩双刀。他望着官军水寨方向,见玄甲军列阵操练,旗帜猎猎,忽然仰头大笑。
“萧明熹病得连笔都握不住了吧?”他repeating,声音嘶哑,“让她好好躺着,别出来丢人!”
身旁副手低声道:“裴镜辞出马了,带的是暗卫旧部。”
头目冷笑:“一个医师,能懂水战?让他来,我让他沉在海底喂鱼。”
他转身,踏步而下,靴底碾碎一截枯骨。
“传令下去,第三艘船里的女人,关好了。等官军来了,我就当着他们的面,砍下她的手,让她知道——女子议政,不过是男人玩腻了的游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