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皇子的根系已被连根拔起,余党尽除,再无翻盘之力。
她也知道,明日将有新的奏折呈上,新的反对声响起,新的阻碍浮现。
但她不怕。
她只须站在这里。
握着印,举着手,压下半寸。
就够了。
裴镜辞此时终于动了。他抬手,将撕裂的衣襟拢合,动作缓慢,却未掩住心口纹身。他未跪,未退,只立于原地,与她相距三步,仍保持臣属距离,但姿态已显共治之意。
温如玉上前一步,低声禀报:“青崖岭俘虏已押至西校场,百姓联名请愿,求郡主亲审。”
萧明熹点头。
她转身,月白襦裙拂过染血的台阶,银丝软甲泛出冷光。
她未走下侧阶,而是沿着玉栏缓步前行,每一步都踩在旧血与新尘交界处。她的脚步很轻,却异常稳定。
她行至殿中最高处,停下。
此处视野最广,可望见刑部门楼、宫道入口、角楼哨台。
她立定,左手扶栏,右手垂于身侧。
风再起,吹动她松散的发髻,一根青丝飘落,缠上玉兰钿的银针。
她未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