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她望见那一幕,缓缓抬起右手,做了个下压半寸的动作。没有言语,没有示意。但守在阶前的护卫立刻上前,将老儒生隔开。百姓中有人认得那手势——那是紫宸殿上,郡主驳回《女子参政十弊》时的动作。
温如玉撑地起身,膝盖渗血,染红裙摆。她仰头望向城楼,声音陡然拔高:“我母被沉塘那夜,可有人说她是乱了纲常?我兄卖我那日,可有人问过礼法?”
她举起竹简,上面刻着“宁鸣而死”。
“今日我不为功名,只为告诉天下人——女子手中有笔,脚下有路!”
人群再度沸腾。有人开始喊:“郡主开道!我们走得起!”
“女子也能当官!”
“郡主千岁!”
萧明熹站在城楼边缘,风掀动她月白襦裙,银丝软甲泛出冷光。她低头看着那把万民伞被抬上台阶,一百多个名字在风中晃动。她知道,这些名字背后是无数个熬油抄书的夜晚,是母亲偷偷塞进包袱的铜板,是父亲摔碗怒骂后又悄悄留下的饭食。
她抬起左手,缓缓从发髻中抽出理政玉印。印身沉重,底部“昭平”二字已被摩挲得光滑。她将印举过头顶,阳光照在玉面上,折射出一道金光,洒向人群。
“本郡主在此立誓——”
她开口,声音不大,却压住了所有喧哗。
“三年之内,天下女子皆可入仕。”
话未说完,喉头猛地一甜。她咳出一大口血,全数喷在玉印之上。血顺着“昭平”二字流下,滴落城楼,在青砖上砸出一个个暗红斑点。她未退,未扶,只将玉印握得更紧。
“凡有才者,不论出身,不论贫富,不论男女。”
又是一口血。
“本郡主以心疾之躯,以血为契,此誓不死不休。”
全场骤然寂静。
随后,所有百姓伏地叩首。
“郡主千岁!”
“千岁!”
“千千岁!”
声浪如潮,一波盖过一波。女学子们将万民伞高高举起,伞面在风中鼓动,像一只即将腾空的鸟。温如玉跪在台阶上,手扶榜文,喘息不止,眼中含泪,却笑出声来。
萧明熹站在高处,身影逆光而立。她已站得太久,双腿发僵,指尖冰凉。北斗七星帕几乎全红,血浸透三层宣纸,唯余星图依旧清晰。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崩解,心疾一日重过一日,但此刻,她不能倒。
她缓缓将玉印收回袖中,左手轻抚城楼石栏。风从北来,带着远处工地的尘土味。她眯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