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哑:“七州商会调渔船为舰,温氏账房掌舵位,云枝姑娘领火药舱……她们用商船伪装运粮队,近敌后引爆舱底雷匣……三万敌兵,尽数葬身海底。”
裴镜辞沉默片刻。他解下染血披风,亲手裹住女斥候肩头,动作轻缓,却字字如铁:“你带回的不只是消息——是昭平郡主的功勋。立刻启程,告诉郡主——她的女子民团,杀敌三万。”
女斥候伏在马背上,勉强应声。裴镜辞亲自牵马至营门,目送她单骑南去,身影渐没于暮色。他伫立良久,才转身下令全军原地休整,设坛焚香,亲笔写下阵亡将士名录,逐一诵读姓名。
夜幕降临,星月无光。士兵围坐火堆旁,低声交谈。有人说起京城遥不可及,捷报不知何时能达,语气中隐有焦虑。裴镜辞未言,只抬头望向北方天际。
子时初刻,第一道火光自北而起。
七道流星状焰火接连升空,划破浓云,在云端炸开赤红轨迹。焰火不散,缓缓拼合,最终凝成一个巨大“胜”字,悬于夜空中央,久久不灭。
全军仰首,鸦雀无声。
片刻后,一声呐喊自前排响起。接着是第二声、第三声,直至千人齐吼,声震四野。火光照亮每一张沾血的脸,眼中俱是狂喜与振奋。有人捶胸顿足,有人跪地痛哭,更多人拔刀向天,刀锋映着“胜”字光芒。
裴镜辞站在高处,左手按在枪柄上,右臂缓缓抬起,向天际致意。他未笑,也未呼喊,但那双眼中的寒冰已然裂开一道缝隙,透出灼热战意。
他知道,这“胜”字不是庆功,而是回应——来自千里之外的萧明熹,以最决绝的方式宣告:她的布局,已见血封喉。
他也知道,这一战之后,再无人敢轻言“女子不能定边关”。
焰火终将熄灭,“胜”字缓缓消散于云层。但地上的火堆烧得更旺了。士兵们自发围成方阵,持械而立,守夜不眠。裴镜辞下令加固营地,清点俘虏与缴获物资,准备明日继续北进。
他坐在营帐内,取出一块干粮啃食,动作机械。心口旧伤隐隐作痛,那是早年执行任务留下的烙印,形状如火焰。他未理会,只将最后一口粮咽下,起身走到案前,铺开舆图。
他在“琼州外海”位置画了个圈,又在“琅琊湾”标下红点。然后停笔,望着舆图出神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,副将进来禀报:“斥候回报,北方三十里无伏兵,残敌退至鹰嘴崖以北,暂无集结迹象。”
裴镜辞点头:“传令下去,三更轮值,五更造饭,天亮前拔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