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道留下的痕迹。她弯腰,用刀背轻刮靴底,泥块脱落,露出底下一丝暗绿苔屑。
“西山猎场外围的湿岩才长这种苔。”她说,“他来路不止一条。有人接应,从西郊绕进东市。”
暗卫立即上前搜身,在俘虏发髻深处摸出一枚铜片,刻着半枚虎符纹样,非大晟制式,亦非军用,而是私兵调令凭证。
“慕容铎的人用过这类东西。”暗卫道。
她冷笑一声,将铜片丢回案上。“不是慕容铎。是更急的人。尉迟烈缺粮、缺兵、缺退路,只剩一口气吊着。他会赌一把大的——砸烂我们刚立起来的东西,让天下人说,女子掌权,必招外患。”
她说完,忽然咳了起来。一声接一声,压得肩头颤抖。她抽出北斗帕,掩住唇角,血渗出来,滴在帕上北斗第四星位,迅速晕开。
她喘息片刻,把帕子按在心口,缓步走回俘虏面前。
“你不说,我不逼。”她声音低,却清晰,“但你要知道,你现在活着,是因为我需要你‘活着’的消息传出去。我要北狄以为,他们的耳目断了;我要尉迟烈以为,他的奇袭仍有机可乘。”
她顿了顿,抬手示意。
暗卫上前,用银针刺入俘虏颈侧三处穴位。那人身体抽搐,瞳孔放大,却无法言语,只能睁眼看着她。
“你今晚会‘病死’在狱中。”她说,“我会让人抬你出去,棺材从后巷运走,中途翻车,尸体失踪。三天后,你的同伙会在城南乱坟岗发现你被野狗啃过的半具残骸。”
她俯身,直视其眼:“他们会信。因为他们希望你还活着,也希望你已经死了——这样他们就能继续行动,又不必承担失败的责任。”
她站直,对暗卫道:“照计划办。封锁消息,不准提‘女子议政司’四字。对外宣称此人因肺痨暴毙,尸身焚化。”
暗卫领命,拖走俘虏。铁门关闭,密室只剩她一人与满墙竹简。
她走到议事堂时,天已全黑。烛火被风带得晃动,墙上舆图投影摇曳不定。她立于案前,展开一张完整舆情图——正是上一章那幅被血浸透的舆图,此刻边缘焦黑,显是经火烤烘干过,字迹多处模糊,唯有“女子议政司筹建处”六字尚清。
她盯着看了许久。
然后突然笑了。笑声很轻,几乎听不见,唇角扬起时又咳出一口血,溅在舆图右下角。她未擦,任血迹蔓延。
下一瞬,她抓起舆图,直接扔进火盆。
火焰腾起,映亮她整张脸。眉间朱砂痣颜色渐深,像一点将燃未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