凝成一点暗红。
守门内侍垂手立于殿角,目不斜视。
裴镜辞走入偏殿,脚步未停。
殿内陈设简朴,唯有一案、一凳、一盏未燃的铜灯。灯罩积灰,灯芯枯黄。
他停在案前,未坐。
左手按在案沿,指腹摩挲木纹。案面粗糙,刮过皮肤,留下细微刺感。
他闭眼。
左肩旧伤处传来钝痛,不是灼烧,不是撕裂,是沉坠感,像一块烧红的铁块埋在皮肉之下,随心跳一下一下压着骨头。
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案角。
那里搁着一只青瓷盏,盏中清水澄澈,映出他半张脸——眼下青影浓重,唇色苍白,眉间朱砂痣颜色极淡,近乎消失。
他未碰盏。
只将右手探入怀中,指尖触到舆情图边缘。纸页微潮,血迹已干,但布料仍黏着皮肤。
他抽出手,掌心空着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,在殿门口停下。
无人入内。
裴镜辞仍立着。
铜灯灯罩上,一粒浮尘缓缓飘落,停在灯芯枯黄末端。
他未眨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