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3章:谣言四起·南诏密谋
宫城偏殿烛火低垂,三十六盏青铜灯架分列两侧,灯油将尽,火苗缩成豆粒大小,在青砖地上投出晃动的人影。殿中未设屏风,唯有一张紫檀长案横于中央,案上铺着新裁的素绢盟约,墨字未干,朱砂印鲜红欲滴。
南诏使者跪坐案前,玄色锦袍袖口压在案沿,右手悬停半寸,掌心托着一只白玉酒樽。樽中琥珀色液体微漾,映着烛光,泛出一层薄而冷的油光。
他指尖一倾。
酒液泼出,正正浇在盟约左下角“永固”二字上。墨迹晕开,朱砂印被冲散,混着酒液在素绢上拖出一道暗红血痕。酒渍边缘微微起皱,像一张无声咧开的嘴。
殿内无人起身,无人开口。文官立于东侧,武将立于西边,皆垂目敛眉,袍角静垂如壁。有人喉结滚动,有人指甲掐进掌心,却无一人抬眼去看那摊酒渍,也无人去看使者垂落的左手——袖口微颤,腕骨凸起,青筋绷紧如弦。
尉迟烈站在殿角阴影里,左脸狼首刺青被斜照的烛光勾出轮廓,眉骨、鼻梁、下颌线皆覆着一层冷硬的暗影。他未动,只将目光从使者袖口移向案上盟约残页,再缓缓抬高,扫过殿顶横梁上垂下的三道金漆蟠龙纹。
“萧明熹必死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凿进寂静里,“她若死,大晟女子议政司必乱。”
话音落,殿内烛火齐跳一下,灯芯噼啪爆裂,火星溅落灯盘,灼出一点焦黑。
使者手指猛地一蜷,酒樽底座磕在案面,发出轻响。他未应声,只将空樽缓缓搁回案角,指尖擦过樽底一圈细刻纹路——纹路极浅,形如环扣,内嵌一个微不可察的“铎”字。
朝臣依旧静立。有老臣袖中手抖,指节抵住腰间玉带钩,硌出一道浅痕;有年轻御史低头盯着自己靴尖,靴面沾了半粒灰,未掸。
殿外风起,吹得窗纸簌簌轻响。
一支暗器破窗而入。
不是箭,不是镖,是一枚铜牌。
它自西窗斜射而入,撕开烛光,在空中划出一道哑光弧线,直钉入使者右腕内侧。铜牌边缘锋利,没入皮肉寸许,血珠瞬间沁出,顺着手背蜿蜒而下,滴在盟约残卷上,与酒渍混作一处,再难分辨。
使者闷哼一声,右手骤然抽搐,五指张开又攥紧,却无法抬起。他额角青筋暴起,牙关咬死,脖颈处一根血管突突跳动。
铜牌正面朝上,阴刻四字:监察御史。
字迹方正,刀锋凌厉,无署名,无年号,无印信,唯余职衔二字,压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