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今早刚送来的《朝会纪要》,墨迹未干。最末一行写着:“裴镜辞,授监察御史,即日赴任。”
纸页翻动,发出极轻的沙响。
萧明熹仍闭着眼,呼吸浅而长。她左手搁在膝上,袖口微滑,露出半截手腕。腕骨嶙峋,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淡青脉络。那里没有血色,只有冷。
她忽然睁开眼。
目光落向窗外。宫墙高耸,飞檐如刃,切开一片青灰天空。她没看那堵墙,也没看那片天,只盯着墙根一处阴影——那里蹲着一只灰雀,正低头啄食昨夜未扫尽的雪粒。
她盯着那只鸟,看了很久。
直到它振翅飞起,掠过宫墙,飞向更远的地方。
她才慢慢收回视线。
指尖动了动,将帕子往掌心收拢。血迹在布面上拖出一道细痕,像星轨偏移。
她没擦。
也没唤人。
只是将帕子攥紧,指节绷得发白,银线北斗在她掌心硌出细痕。
窗外鼓声停了。
风也停了。
灰雀飞走的地方,天空空荡荡,只剩一线云,薄而直,像刀锋划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