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状拔刀迎上。刀未出鞘,裴镜辞已至眼前。长枪自下而上斜挑,枪尖擦过刀鞘,火星迸溅,刀鞘崩断落地。副将退步抽刀,裴镜辞枪杆横扫,击中其右膝外侧,骨裂声闷响。那人单膝跪地,仰头怒吼,裴镜辞俯身探臂,左手掐住其下颌,右手长枪回撤半尺,再贯而出——枪尖自咽喉下方三寸刺入,自后颈穿出,血线喷涌,溅上裴镜辞左肩。
火焰胎记被血浸透,赤红一片。
裴镜辞松手,枪杆微旋,抽出。血珠顺枪尖滴落,在雪地上砸出十个深点,排成一线。
他未拭枪,亦未看尸。
只抬眼,望向坡顶。
尉迟烈立于高处,披风猎猎,手中弯刀未出鞘,只死死盯着裴镜辞肩头那抹红。
裴镜辞策马向前两步,枪尖垂地,血顺刃槽流下,在雪中拖出细长红线。
“你们可听过,昭平郡主的舆情图?”
声音不高,却压过风雪与嘶喊,字字清晰。
尉迟烈瞳孔一缩。
他未答。
天际忽有异响。
一道紫烟箭破空而起,比先前白星更疾、更烈。箭至最高处炸开,烟尘不散,反凝成形——如墨笔挥就,自谷口起,向北蜿蜒勾勒出三条溃逃路线,每条线上皆标有红点,正是北狄各营驻地与伏兵埋伏处。烟尘悬于夜空,久久不散,映着火光,泛出幽紫冷光。
尉迟烈右手猛地攥紧刀柄,指节发白。
他身后亲兵已开始后撤,有人跌撞踩进火堆,引燃披风,火苗窜起半尺,又被雪扑灭,只余焦糊味弥漫。
裴镜辞调转马头。
马蹄踏过副将尸体,血从颈腔汩汩涌出,渗入雪下冻土,不见踪影。
他抬手,摘下腰间铜牌,抛给副将:“传令,左翼清营,右翼截道,中军押俘。”
副将接牌,抱拳,拨马而去。
裴镜辞未再看尉迟烈。
他策马至谷口高地,勒缰停驻。银甲肩甲上血迹未干,左肩火焰胎记隐在暗红之下,随呼吸微微起伏。他抬手,抹去枪杆上最后一道血痕,动作缓慢,指腹擦过冰凉金属,留下淡红印子。
远处,紫色烟尘渐淡,轮廓却愈发清晰——那三条溃逃路线,正指向北狄残部将退往的三个隘口。
风雪复起。
雪粒打在甲叶上,噼啪作响。
裴镜辞未动。
他目视烟尘消散方向,左手按在枪杆末端,拇指抵住刻痕最深的“镇北”二字。铜质粗粝,边缘割手。
身后,玄甲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