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沉压着屋檐。风穿回廊,吹动檐铃一声轻响。院中落叶被卷起,在空中打了个旋,又落下。
萧明熹站在灯影交界处,身影拉得很长。她未再说话,只是盯着那幅北狄舆图,仿佛在数每一座山、每一条河、每一个可以点燃的火点。
裴镜辞站在她斜后方,不动,不语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远处传来更鼓声,三响。
她忽然轻咳一声,抬手掩唇,掌心微湿。收回手时,七星帕一角从袖中滑出,边缘已染一点暗红。
她将帕子攥紧,重新藏入袖中。
“你该休息了。”裴镜辞说。
她摇头。
“现在不行。”她说,“棋才布到一半。”
她转身走回案前,提起笔,在空白纸上写下三个地名:黑水河、白狼原、通州驿。每个名字下画一道横线,像在标记倒计时。
写完,她放下笔,指尖轻轻敲击案面,节奏稳定,如同军令传鼓。
裴镜辞看着她,忽然开口:“你到底预知到了什么?”
她抬眼看他,目光清冷。
“我没有预知。”她说,“我只是知道,他们一定会再来。”
风从窗外灌入,吹熄一侧烛火。余下一盏灯火摇曳,映着她眉间朱砂痣渐渐转深,像一颗即将燃起的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