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第一届考题,已拟好。”
室内骤然一静。
萧明熹抬眼看向她。少女面容瘦削,唇色发白,显然连日熬夜未休。但她站得笔直,双手撑在案沿,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支撑这一句话的分量。
萧明熹伸手翻开卷册。
第一页,设问为:“若边民流徙入州县,赋税如何均平?”
第二页:“女子持产契遭族人强夺,官府当以何律处置?”
第三页:“商税增三成,百姓反贫者众,症结何在?”
问题皆不出实务,无虚言,无空论,每一条都直指当下积弊。更难得的是,题干措辞严谨,逻辑清晰,竟有几分政事堂老臣奏对的风骨。
她翻完最后一页,合上卷册,轻轻搁在案角。
“很好。”她说。
两个字,再无多余评价。
但温如玉却松了一口气,肩膀微塌,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指尖还在微微发抖。她想说些什么,终究只是抿唇,恭敬退后一步,准备离去。
“等等。”萧明熹叫住她。
温如玉停步。
“明日将此卷呈提举司备案,另抄三份,一份送户部陈员外郎,一份交礼部修书局,一份……留我这里。”她语气平淡,却字字清晰,“让他们看看,什么叫‘女子无才’。”
温如玉抬头,眼中泛起水光,却强忍未落。她深深一揖,转身退出正厅。
门被轻轻掩上。
厅内重归寂静。
裴镜辞仍立于原地,目光落在那卷册上,片刻后移向萧明熹。她闭目靠在椅背,指尖搭在腕脉,测算心跳节奏。烛火照出她脸上几不可察的青灰,唇色近乎透明。
“你还撑得住?”他问。
她睁眼,看了他一眼,又望向墙上舆图。
“北狄不会等我痊愈。”她说,“我也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。”
她缓缓起身,走到案前,重新展开温如玉留下的考题卷册。指尖划过纸面,在“女子继产”一题上停留片刻,然后抽出腰间玉兰钿簪,蘸墨在页脚添了一行小字:
“若母亡父在,女可否承户主之权?”
写完,她将簪子插回鬓边,动作稳定,未有一丝颤抖。
裴镜辞走近,低声问:“这是要逼礼部表态?”
“不是逼。”她望着烛火,“是给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。要么跟着改,要么被踢出去。”
她将卷册推至案心,不再看它。
厅外天色渐暗,暮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