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,而是城防司旧符。她认得这符,三年前修河堤时用过,去年已废。
她未语,只将视线移向路边一棵老槐。树皮皲裂,枝干歪斜,本不该有异,但她注意到树根处新翻的土,颜色比四周浅。再往上看,一根横枝断裂,断口不齐,像是被重物猛然撞折。
她放下帘子。
“改道。”她说,“走东线野径,避开桥梁。”
侍从应声去传令。
车内重归寂静。她靠在软垫上,手指轻敲膝头,三下,节奏分明。这是她给暗卫的信号:疑点出现,监控即启。
车轮转向,碾上泥道。颠簸加剧,她咬牙忍住一阵胸闷,伸手扶住厢壁。窗外掠过荒田、枯井、废弃磨坊。日头升高,雾散了,远处山脊轮廓清晰起来。
她忽然想起昨夜最后一件事。不是布防图,不是粮道,而是一份旧册——去年秋收各州上报的麻布产量。其中雁门关所辖三县报数异常,多出八千匹。当时未深究,如今想来,若北狄早有冬战之意,必需御寒物资。麻布可制营帐、裹伤、充填充物。八千匹,足够三千人过冬。
她从袖中取出炭笔记事本,翻到空白页,写下“麻布”二字,圈起,旁注“查转运记录”。合上本子,放入药匣底层。
车外,裴镜辞勒马稍停,与一名便服男子低语几句。那人点头后迅速离去。她知道那是他的人,会去查那座桥为何突然“松动”,也会追那队驿卒的来历。
她闭目养神。体力透支,意识却清明。这一路不会太平。她不出京则已,出京必有人不愿她活着抵达雁门。
但她必须去。
哪怕只为了站在关口,亲眼看着那些曾对她冷笑的将领,在败退之际向她求援;哪怕只为了在死前,听见敌军统帅跪地求和的叩首声。
车轮滚滚,向前。
风从南方吹来,带着泥土与枯草的气息。
她睁开眼,看向北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