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药匣。她靠在角落,闭目。药匣开着,瓷瓶排列整齐,却未取用。外头传来脚步声,是裴镜辞上了随行车马。她知道他会去东阁,调人盯沿途驿站,查补给点存粮,清护卫名单。他从不做无用劝说,只在她决定之后,把所有漏洞填上。
车轮启动,碾过石道,震动传入车厢。她睁开眼,从袖中取出北斗帕,展开看了一眼。血迹比方才浓,盖住了第四颗星。她轻轻折好,放回内袋。
外头有人喊:“将军令!让道!”
车速减缓,随后重新加快。应是将领率队先行,赴西华门外集结。五百套轻甲装箱,箭矢另车运送,干粮由府中厨房连夜蒸制,分装麻袋。一切按三日前密令执行,不动兵部,不惊巡防,只以郡主私兵名义调拨。
她伸手摸向发髻,确认玉兰钿仍在。又探腕,匕首簪藏于袖中,可随时抽出。这些不是装饰,是她在没有刀兵之权时,为自己留的最后三寸锋利。
车行约一刻,停下。外头有人低声禀报:“郡主,西华门外已列队齐备,等候发令。”
她掀帘下车。
风更大了。城门洞开,晨光斜照进来,映在铁甲上,泛出灰白光泽。三百民团女兵列成四队,每队七十五人,中间夹着运甲车、粮车、医箱车。马匹皆选温顺母马,鞍具加固,缰绳双结。
将领迎上,抱拳:“请郡主训令。”
她未登高台,只站在车辕上,扫视全场。
“你们不是家丁,不是护院,更不是谁的陪嫁婢。”她说,“你们是兵。朝廷不授名,我授。史册不记姓,我记。今日出征,不为荣禄,不为封赏,只为一件事——”
她顿住,咳了一声,帕子又染血。
“让北狄知道,大晟的边关,女人也能守。”
全场肃然。
她将帕子收起,抬手一挥:“出发。”
鼓声起,三通毕,队伍开拔。马蹄踏地,车轮滚动,铁甲相撞之声连成一片。百姓聚于街口观望,起初窃语,后见队伍整齐、器械齐备,渐渐安静下来。有孩童跟着跑了几步,被母亲拉回,却仍踮脚张望。
她未骑马,仍乘车。车行在队伍中央,两侧各有两名持枪女兵护卫。裴镜辞骑马随行左侧,始终与她隔两车距离,不多言,也不靠近。他知道她需要清醒,不需要安慰。
行至城南岔道,前方传来号角声。一小队驿卒策马而来,领头者举牌示令:前方桥体松动,需绕行十里。
她掀帘,看着那块通行牌,目光落在牌角刻印上——非兵部字号,亦非工坊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