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章:盟约成废·狄诏离心
三日后,辰时初刻,京城西门城楼西侧观礼台已立起黄绸围栏。风自西南来,吹得绸角翻卷如刀锋,未染尘灰。萧明熹立于高台最前端,月白襦裙下摆贴着石砖地面微微颤动,银丝软甲在晨光中泛出冷铁色。她未戴冠,发髻松散,仅以玉兰钿簪固定,鬓边金属微凉。眉间朱砂痣淡若不见,呼吸平稳,唇无血痕。
台下广场铺青石,缝隙生苔。北狄使者率六人列队而至,皆披狼皮大氅,腰悬弯刀,靴底钉铁,踏地有声。为首者年约四旬,面如风干枣肉,左耳缺半,手持一卷紫帛——盟书正本,封泥完好。他步至中央立定,环视四周,见南诏使团尚未现身,眉头拧紧。
巳时二刻,南诏使者乘车而至。车帘掀开,其人身着靛蓝锦袍,头戴乌纱折上巾,面容沉静,眼神却滞了一瞬。他下車时不扶人,独自站稳,身后随从仅二人,佩刀无鞘纹,衣料也较往常俭素。他缓步走向北狄使者,未行礼,亦未开口。
北狄使者展开紫帛,声音洪亮:“大晟历三十七年四月初九,北狄可汗与南诏王于苍山歃血为盟,共伐大晟,分界以雁门关外三十里为线,互不相侵,违者天地共戮。今大晟边军空虚,正是出兵良机,尔等为何按兵不动?”
南诏使者垂眼,袖中手微动,似握了什么又松开。片刻后,他抬眸,语气平直:“你们北狄可知我国近日宫变?庶子夺权,正主未立,国中诸将观望,政令不通。此时调兵出征,恐内乱更甚。”
“宫变?”北狄使者冷笑,“我昨夜才收驿报,南诏王尚在巡边,何来暴毙?你此言欺我?”
“王确未死。”南诏使者顿了顿,“但春殿闭门七日,药香不断,太医不得入。庶长子掌禁军,封锁宫门,斩近侍三人。王若有命,怎不出声?”
北狄使者脸色骤变,手中紫帛攥紧,封泥裂开一道细缝。“尔等既知局势动荡,为何不早通消息?是存心拖延,还是早已背盟?”
“我们未曾背盟。”南诏使者声音渐冷,“倒是你们,逼迫太甚。前月索要战马三千匹、粮草十万石,如今又要我举国之力攻大晟。若非你们步步紧逼,王何至于急怒攻心,旧疾复发?你们要的不是盟友,是奴仆。”
“放肆!”北狄使者猛然上前一步,靴尖几乎触到对方鞋面,“我北狄男儿浴血沙场,只为共取天下。你南诏口称兄弟,实则畏战避责,今日推内乱,明日说天灾,后日怕不是连国号都要改了!”
南诏使者不退反进,直视其目:“若真有一战之力,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