碾了碾。铜软,边缘已被磨圆。她将其放入乌木匣底层,与残纸并置。
“你早猜到了?”裴镜辞问。
“三日前预知一条消息:‘有人借美色近身’。”她声音低,“当时不解其意。现在明白了。”
裴镜辞皱眉:“你没告诉我。”
“不能说。”她合上匣盖,“说了就可能改变它。”
他沉默片刻:“下一步怎么走?”
“等。”她说,“让她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外头传来脚步声,一名暗侍回报:“地牢已清空,专设单间,铁链加粗,门口双岗。”
“好。”
“是否需要换人值守?”
“不用。”她看向裴镜辞,“让他去。”
裴镜辞未推辞,只道:“天亮前我会回来。”
他转身出门,身影没入回廊黑暗。
萧明熹独自留在偏厅,手中把玩玉兰钿簪。花蕊微动,针机隐伏。她轻轻一旋,簪头弹出半寸银针,寒光一闪即收。
她将簪子重新插回鬓边,起身走向内室。途中经过一面铜镜,照见自己面色苍白如纸,眉心朱砂痣颜色加深,几乎发黑。
她不停步,推开房门,走入寝居。烛火早已点燃,案上摆着空白文书、墨砚、镇纸。她坐下,提笔蘸墨,写下第一行字:“查京中近期入籍乐户,凡无引保、来历不明者,逐一排查。”
写完一页,搁笔。咳嗽又起,她用帕子掩住,血渗得更多。展开帕子看了一眼,七星图上,天枢、天璇两星已被血染糊。
她将帕子折好,塞入袖袋。
窗外,更鼓响起,二更三点。风穿过庭院,吹动檐下铁马,叮当一声。
她起身走到窗前,推开木扇。夜空无星,云层低垂。远处宫城方向,鸱吻剪影隐约可见,像一只蹲伏的兽。
她望着那里,站了很久。
然后关窗,吹熄烛火。
黑暗中,乌木匣静静躺在案角,表面雕纹与她咳出的血迹位置一致——北斗七星,七点相连。
地牢钥匙在她左手掌心,已被体温焐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