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,还有一片残纸——正面是半个“毒”字,背面拼接墨痕写着:“……库中银未清,人尚在。”
她未再展开,只将匣子抱于膝上,左手轻抚表面雕纹。那是北斗七星的图案,与她咳出的血迹位置一致。
车行渐缓,前方传来守卫盘查声。
“何人?”
“昭平郡主回府。”车夫答。
“可有凭证?”
车内,她取出铜印,递出帘外。印面“昭平监国”四字在暮光中泛出铜锈般的暗红。
片刻后,铁门开启。
马车驶入巷道,两侧高墙耸立,投下长影。她靠在车厢壁上,呼吸微促。方才一路未饮一口水,喉咙干涩如沙磨。云枝若在,早已递上温水瓷杯,此刻却无人开口。她摆手的动作也无人承接。
她不需要。
车轮声在窄巷中回荡,节奏稳定,像某种倒计时。她闭眼,听见自己心跳与车辙同步。一下,又一下。
忽然,一阵剧咳袭来。她猛地俯身,帕子再掩唇,血比先前更多,顺着指缝渗出,滴落在膝上供词纸上,正好落在“人尚在”三字之上。
血未干,字已糊。
她不动,任血流淌,直到咳嗽止住。然后缓缓将帕子叠好,藏回袖袋。抬起手时,指尖沾血,在车窗木框上留下一道短痕,像一道未写完的判决。
马车停下。
外头车夫低声道:“郡主府到了。”
她未应,静坐片刻,待呼吸平稳,才掀帘而出。
夜风扑面,带着初春的寒意。她站在府门前,抬头看匾——“昭平郡主府”五字漆色未褪,门环锃亮,仿佛从未蒙尘。守门侍卫跪地叩首,她未理,径直走入。
内院灯火未全点,只有回廊几盏灯笼亮着,映出她孤长的身影。她走过正堂,穿过月洞门,走向寝居小院。途中遇两名婢女捧着热水盆,见她立刻跪下,头抵地面。
她不停步,只道:“备纸笔,我要写折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另,明日早朝所需名录,提前整理。”
“遵命。”
她推开房门,走入内室。烛火跳动,照亮案上砚台、镇纸、未合的奏本。她坐下,提笔蘸墨,开始书写。笔尖落下第一字,是“查”。
写完一页,她搁笔,抬手抚过眉心。那里一点朱砂痣,深如凝血。她咳了一声,未取帕,任血丝从唇角滑落,滴在纸上,与“查”字尾划融成一线。
窗外,最后一声更鼓响起。
她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