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,嗓音如裂帛:
“您不是说女子无才吗?”
老臣直起身,未看她,也未看温如玉。他站在原地,目光落在空火盆上,像在看一段烧尽的过往。
片刻,他低声说:“她有才。”
三个字,落地如石。
温如玉仍立于堂心,青袍素净,双手垂于身侧。她脸上无喜色,唯有眼底微光闪动,像暗夜里突然亮起的一星火种。膝盖处旧伤隐隐作痛,但她站得更稳了。
萧明熹靠回椅背,双目微合,似力竭,又似掌控一切后的收敛。她未再言语,只以呼吸节奏维持着堂中秩序——轻而稳,如潮退后礁石裸露。
老臣转身,走回主案。坐下,端起新茶,吹了吹热气。手中药膏未全干,布条松了一角。他未整理,只将那份《禁妇学疏》草稿从袖中抽出半寸,又缓缓推回,藏得更深。
阳光照进政事堂,切过他的肩头,落在案角。那里,一枚铜印静静躺着,印面朝上,刻着“礼部尚书”四字。
堂内无声。
温如玉未动,未落座,未取笔砚。她只是站着,像一根插进冻土的铁钉,终于等到了春雷。
萧明熹睁开眼,目光扫过三人位置,确认一切仍在掌控之中。而后,她将手搭在椅扶手上,指尖轻轻一叩。
一下。
如钟摆归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