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他双手抬起,将披风覆上她肩头,动作沉稳,一丝不晃。
“夫人,”他说,“该上朝了。”
她转头看他。
嘴角微扬,随即咳出一口血,落在奏案边缘,顺着木纹缓缓滑下。她没有避开,也没有低头去擦。她只是将染血的帕子折起,按在法案首页,留下一个完整的印记。
“走,”她说,“去改这天下。”
她转身面向群臣,脚步向前,踏上一级高台。百官依旧沉默,但已有几人抬头,目光落在那份奏疏上。有人喉结滚动,有人手指收紧,有人欲言又止。没有人敢出列反对,也没有人立刻附议。他们的沉默不是软弱,而是震惊于这一刀切得如此彻底。
温如玉仍跪在殿心。
她捧着诏书,指尖发麻。她记得自己曾在雪地里跪求开女学,膝盖冻裂,无人理会。她记得兄长将婚书砸在她脸上,说女子读书是祸根。她记得母亲被沉塘那夜,全村无人出声。
如今她站在金銮殿上,宣读一道改变千万女子命运的法令。
她眼中有泪,但没有流下。她将诏书抱紧,像是抱着一根浮木,也像抱着一场梦终于成真。
萧明熹走到监国席前,仍未坐下。她左手扶案,右手抬起,指向殿外。
朱雀门外,百姓仍在呼喊。
“郡主万安!”
“新政万岁!”
“女子也能上朝堂!”
声音层层叠叠,压过宫墙,直入殿内。有人举着写满名字的布幡,那是各地愿参加女试的女子名录;有人捧着自家女儿写的策论,请求收录;一个老妇跪在街心,抱着孙女大声哭喊:“我孙女将来也能做官了!她不用再嫁人换粮了!”
这些声音没有被阻拦。
宫门未闭,禁军列队于两侧,却不驱赶。他们甚至微微侧身,让百姓的视线能望见殿内身影。
萧明熹听到了。
她没有回头,但肩头的披风被风吹起一角,露出内衬绣的一行小字:**宁鸣而死,不默而生**。
这是温如玉的竹简上刻的字。
也是七州书院女学的第一条院训。
裴镜辞站在她斜后方,手按剑柄。他的目光扫过殿内百官,没有停留,也没有逼视。他知道这些人不会立刻臣服,但他也知道,今日之后,没人再能轻易否定她的权威。
权力早已不在龙椅上。
它在她站着的地方。
在她咳出的每一口血里,在她按在奏疏上的手掌中,在她未落座的姿态里。她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