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镜辞走至案前,放下剑,将乌木匣放在她手边。
“布防图是真的。”他说,“三处关隘标注清晰,鹰嘴沟、赤水坡、雁门峡,皆为空虚。”
她点头。
“传令赵九娘,今夜调民团进驻雁门峡。火铳配足,粮草先行。”
“是。”
“再传信谢晚云,海禁开放第三日,第一批船队启航时间不变。女学子名单确认了吗?”
“已定,三百二十一人,七日后登船。”
她提笔,在空白奏本上写下“准”字。
血迹从唇角滑落,顺着下巴,滴在袖口。她没擦。
“南诏那边呢?”
“马队已入境,由边境守军接管。南诏使臣今日午后抵达,暂居驿馆。”
她嗯了一声。
“明日早朝,我会呈递《三权令》草案。”她说,“你安排人,把温如玉那份陈情书抄三份,一份送礼部,一份送户部,一份——贴在宫门外。”
裴镜辞看着她。
“你该歇了。”
“不能歇。”她摇头,“他们刚退,我们就要进。一步都不能停。”
他沉默片刻,解下外袍,披在她肩上。
“那我陪你。”
她抬眼看他。
两人对视,无言。
殿外传来钟声,是申时三刻。庆功宴即将开始,皇帝尚未露面。内侍在殿角候着,不敢上前。
她翻开下一册奏本。
“把首辅叫来。”她说,“我要问他,为何户部至今未拨女子科举经费。”
裴镜辞应声而去。
她独自坐在监国席,手指压在奏本上,指尖下的纸页微微发皱。窗外阳光斜照,落在她手腕旧疤上。那道白痕,曾经深可见骨。
现在,它只是皮肤上的一道纹路。
她咳了一声,血点溅在纸面。
笔尖重新蘸墨,继续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