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下巴滴落,落在手中的火铳枪管上。她抬起袖子,慢慢擦拭枪身,动作平稳,仿佛只是在清理一件寻常器物。
血迹在金属上划出一道暗痕。
她开口:“传令,收兵。”
声音不大,却压过了所有喧嚣。
号角响起,民团迅速撤回掩体,列队整装。伤员被抬出,阵亡者姓名登记在册。火铳全部回收检查,弹壳清点入库。整个过程沉默有序,无一人喧哗。
裴镜辞走下高坡,来到她身边。他身上沾了灰烬,右手按在刀柄上,目光扫过战场。尸横遍野,焦土混着血泥,火铳残骸与断箭交错。但他看的不是这些。
他看向那支火铳。
“这东西……能列装多少?”
“三千支。”她答,“每月可增五百。”
“朝廷会禁。”
“那就不用朝廷的名义。”
“用什么?”
“民团自购。”
他沉默片刻:“你早算好了。”
她没回应。只是将火铳交给他。
他接过,翻看枪机,试了扳机。三发声响清脆利落。他点头:“比弓弩快,比刀剑远。只要弹药不断,能守十道关。”
“前提是人要练熟。”
“已经够熟。”
她望向列队归来的士兵。他们背着火铳,步伐整齐,眼神坚定。不再是乌合之众,而是真正能战的兵。
远处瞭望台上,边关守军正在观望。一名校尉放下望远筒,低声对同僚说:“那是民团?”
另一人点头:“听说是郡主亲手练的。”
校尉皱眉:“女子也能打仗?”
对方冷笑:“你看他们手里拿的是什么?不是绣花针,是火铳。”
两人不再说话。
很快,守军营中传出命令:请求归附民团编制。
裴镜辞听到消息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她站着没动,但眉间朱砂痣颜色更深,几乎发黑。
“你该歇了。”他说。
“现在不行。”
“你还咳着血。”
“只要还能站,就不能倒。”
他盯着她,忽然伸手,将披风披在她肩上。动作很轻,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她没拒绝。
风从山谷吹过,卷起硝烟与尘土。火铳残温未散,枪管还在微微发烫。
赵九娘走上指挥台,单膝跪地,献上敌将首级。
“此战歼敌八百二十三,俘虏四十七,我方阵亡六十九,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