辞将这条军情记下,写入当日报备档册,标注“待查”,压在其他文书之下。
朝堂之上,气氛变了。
起初是讥讽。后来是沉默。现在是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。所有人都意识到,这不是临时搭台唱戏,而是真正的权力转移。
一个病弱女子,一个身份成谜的男子,就这样并肩坐在这里,批完了六份奏章,定了六项政令。
他们不说狠话,不动怒,不争吵。但他们做的事,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胆寒。
年轻官员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。他们原本以为这场变革会来得轰轰烈烈,刀光剑影。没想到竟是这样——悄无声息,却不可阻挡。
老臣们面色阴沉。有人攥着玉笏,指节发紫。但他们不敢再开口。刚才那一箭还在柱上插着,黑玉碎裂的眼睛仿佛还在盯着他们。
萧明熹终于停下。
她靠在椅背上,闭了下眼。再睁开时,目光仍锐利。
她看向裴镜辞手中的朱笔。
“给我。”她说。
他犹豫一秒,递了过去。
她接过笔,手指颤抖。她写了两个字:“退朝。”
最后一个点落下时,笔尖突然滑脱。
朱笔坠地,滚出半尺远。
裴镜辞弯腰去捡。
就在他俯身的瞬间,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一名传令兵冲入,铠甲带风,跪地高呼:
“启禀郡主——雁门关八百里加急!北狄先锋已破边隘,前锋距第三岭不足五十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