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血喷在台阶上,正落在“南诏使至”的影子里。
她用手背擦掉嘴角血迹,站直身体。
这时一名内侍匆匆跑来,手里拿着新的名录册。
“郡主,今日早朝名单已备好。”
她接过名录,翻开第一页。
上面写着:
“南诏使臣乌罗刹,携国书及贡品入觐,求见大晟帝君与监国昭平郡主。”
她手指停在“乌罗刹”三个字上。
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过。
但她知道,这个人不该来得这么快。
她合上名录,递给内侍。
“告诉他们,我马上就到。”
内侍退下。
她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心跳越来越快,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肺腑深处的痛。她知道这具身体快到极限了。
但她不能倒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她抬手,将发髻松了松。几缕黑发垂落额前,遮住朱砂痣。这是她的习惯动作——每当她准备说真话,或是准备撒谎时,都会这样做。
她迈步向前。
踏上第一级台阶。
第二级。
走到第五级时,她忽然听见身后脚步声。
裴镜辞回来了。
他脸色变了。
“城西驿道昨夜有三批马队出城。”他说,“都不是官驿登记的。”
她停下。
“往哪个方向?”
“两个去北境,一个……直奔南诏边境。”
她点头。
“让他们走。”她说。
裴镜辞看着她。
“你不拦?”
“拦什么?”她反问,“他们已经不是棋子了。”
她继续上阶。
第六级。
第七级。
她的呼吸变得沉重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但她没有减速。
第八级。
第九级。
她伸手推门。
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。
殿内空旷,只有沈青崖坐在角落案前,头也没抬。她走过他身边时,他才放下笔。
她走到监国席位前,坐下。
将名录放在案上,正面朝上。
然后她抬起手,解开银丝软甲的第一颗扣环。
金属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