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已走入宫道拐角,银丝软甲在日光下闪了一下,消失不见。
赵九娘攥紧铜钉,指节发白。
校场重归寂静。
风卷起一张未拆封的抚恤令,纸角翻飞,撞上旗杆底座,停住。
裴镜辞走在萧明熹身后半步,左手按在怀中虎符位置。
她忽然说:“你不该收下。”
他答:“我必须收下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
远处传来钟声,早朝将启。
她脚步未停。
他跟着她。
穿过三道宫门,踏上玉阶。
她忽然咳嗽,一口血喷在北斗帕上,迅速折起藏入袖中。
他伸手扶她肘部。
她甩开。
“别碰我。”
他收回手。
她继续前行。
第四道门内,已有官员候立。见二人走来,纷纷避让。
首辅站在廊下,手中捧着一卷黄绢,面色铁青。
萧明熹经过他面前,脚步不停。
首辅开口:“郡主此举,逾越祖制。”
她停下。
“你说哪一步?”
“私授兵权,以婚约为契,将暗卫交予一人之手,是乱政之始。”
她冷笑。
“你可知昨夜北狄残军退至何处?”
首辅不语。
“五十里外。留下千具尸体,百姓已传我预知天机。你若不信我能控局,大可现在入殿弹劾。”
她逼近一步。
“但你要想清楚——是你先开口,还是我先拿出你在北狄驿馆的账本。”
首辅脸色骤变。
她转身就走。
裴镜辞跟上。
身后,首辅站在原地,黄绢滑落,砸在青砖上,发出闷响。
两人登上第五道阶梯。
前方是金銮殿入口。
她忽然说:“明天早朝,我会提军务科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会反对吗?”
“不会。”
她点头。
风起,吹开她半幅袖口,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旧疤,细长,横向,像是三年前某次毒发时留下的划痕。
她拉下袖子。
抬脚迈入殿门。
裴镜辞随其后。
殿内百官肃立。
她走向御前专设的监国席位。
路过沈青崖时,他低头避开视线。
她坐